陈与义临江仙原文及翻译对照:附创作背景与白话解析

临江仙·夜登小阁

宋 陈与义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翻译

回想当年在午桥畅饮,在座的都是英雄豪杰。月光映在河面,随水悄悄流逝,在杏花稀疏的花影中,吹起笛子直到天明。

二十多年的时光可真像一场梦,我虽身在,回首往昔却胆战心惊。百无聊赖中我登上小阁远望晴朗的夜空。古往今来多少历史事迹转瞬即逝,只有把它们编成歌的渔唱,在三点两点三更的夜里,传到悠然的江面上。

创作背景

这首词大概写于宋宁宗嘉定年间,此时陈与义退居浙江湖州,虽已六十六岁,但壮志未磨,愤惋时事。1131年(宋高宗绍兴元年),陈与义以朝议大夫直敷文阁提举江州(今江西九江)太平兴国宫。此时距靖康之变已十五年,南北偃兵,无日不安。端己内心却是不安的,想起从前金戈铁马的壮举,而今却老病残生,于是百感交集写下了这首词。

白话解析

这首词,通过回忆在午桥饮酒的昔日盛况,与“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的今日相对比,抒发作者国破家亡的感慨和对过去岁月的无限怀念。

上片忆旧。作者回忆当年在午桥“坐中多是豪英”,聚会饮宴,那热闹欢腾的场面至今还萦绕在脑海。他们一道横槊赋诗,悲壮慷慨,好不痛快!“长沟流月”是借物写景,以疏淡的笔墨,白描的手法,写出皓月惊夜的静寂氛围,暗衬当年聚饮时的热闹。接着,笔锋一转,写杏花飘落,点明时间是在暮春,并暗示了酒宴消歇,聚会已散,弦管停止了奏鸣,人们陆续散去。

“吹笛到天明”,说明他们痛饮狂欢,一直持续到天明,确实痛快非凡。上片描写当年聚会饮宴的热闹场面,为下片的抒怀作了铺垫。

下片伤今。二十多年的岁月,在国破家亡的感慨中,仿佛如一场梦,醒来后只感到一身凄凉和惊悸。如今“我”已老病,仍多难,秋江之上,小阁横陈,登临远眺,风景虽好,然而古今多少事,却使人感慨生悲,只有让渔唱之声起于烟波浩淼的江面,大概只有这渔唱,才能抒发他们的块垒。

下片抒发了作者对沦陷的悲愤,对失去的美好岁月的怀念,以及身世飘零的坎坷之感。词人在回忆“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的“忆昔”与“闲登小阁看新晴”的“今昔”两种情境之间,倾注了因兴亡而感到的无穷悲恨,传达出韶光易逝、昔盛今衰的感慨,跌宕有致,绚烂而不浮艳,堪称词中上品。全词对酒当歌之豪情,乘醉仗剑之气概,慷慨悲凉之感慨,交织在一起,并通过今昔的对照,表现得酣畅淋漓,令人读来荡气回肠,直欲血战沙场。

陈与义这首词与其说是回忆往事,不如说是对南逃不战而屈人之辱的愤懑。词中“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所展现的,不过是其当年欢乐、风雅生活的一个小小缩影。其实,与英雄事业相比,词人这种闲情逸趣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全词对酒当歌之豪情,乘醉吐啸之气概,慷慨悲凉之感慨,交织在一起。通过今昔对比,既有“忆昔”的欢乐兴奋,又有“今昔”的悲哀凄凉,表达作者壮志难酬的悲愤心情。语言明白晓畅,用典贴切,首尾呼应,浑成自然,有器局,亦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