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翻译:
回忆当年在午桥饮酒,在座的都是英雄豪杰。月光映在河面,随水悄悄流逝,在杏花稀疏的花影中,我们吹笛直至天明。二十多年的时光如同梦境,我虽身在其间,却恍若一场惊梦。闲来无事登上小阁楼观看新雨后的景致。古往今来多少历史事迹转瞬即逝,只有渔歌还在耳边轻唱。
此词通过今昔对比,对北宋沦亡的悲凉之感发出由深慨叹。全词对往昔“豪英”辈的发愤有为,今日“余身”的孤愤无助,作了深刻的抒写,笔力不凡,情感苍凉,读之令人慨慷。
上片忆旧。“午桥”位于今河南省洛阳市内,是东汉洛阳的著名游览胜地。“长沟流月”,谓明月倒映,静影沉璧,夜已深沉,月光寒浸,流水潺缓,仿佛默默无言。此写景物,却非纯客观的描摹。月之“流”者,似乎并非地面上观看,而是“登小阁”俯瞰,故觉池水似“流”。境界全出。于此,景中寓情,意蕴尤深。杏花疏影中,吹笛直至天明,此何等的惬意之事,然而下句却转为悲情。“二十余年”以下,光阴如电,昔日同时豪饮的“豪英”今存者已稀,进而引出了下片“此身虽在堪惊”的感慨。
下片伤今。“闲登小阁”一句,直说登临,但“闲”字已暗示此际心事重重,面对江天万里,“古今多少事”的浩叹隐含其中。“渔唱起三更”,亦非纯写景而事,这半夜的渔歌声,引人联想三更的潮水声,这潮生潮落不就像那历史的风云变幻吗?亦颇含“请予击楫中流,挟飞仙以遨游”之意,三更的寒意,又自然与上片“长沟流月”的静寂之景,相互呼应。
全词由“忆”到“今”,由“豪英”到“余身”,由“无声”到“渔唱”,通过对比和映照,抒发了作者俯仰古今的万端感慨。全词节奏明快,笔力遒劲,对比鲜明,有强烈的感染力。词中“杏花”两句,广被传诵,尤其“杏花”二字,在词中不仅为“吹笛”提供了时间、地点和特定环境,而且对整体的意境起了重要的烘托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