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
宋 陈与义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此词以议论为主,夹以抒情、叙事,可以用“空灵”二字以蔽之。此词之“空灵”,在于叙事中只叙事而不露情感、议论,使形象本身呈现一种空灵的美。词以“忆”字勾勒,为全词定下基调,读者由此而遥想词人之青年时期,当年的气概、豪情都隐寓其中。
上片四句,写当年在午桥饮酒的豪情。“午桥”为地名,位于今河南省中部汴京(今开封)城南十五里,这里汉时名午谷,唐代阎崇胤家于此,其池特胜,中多荷花、柳,凉风自吹,逸韵清绝。阎崇胤曾大圜其处,以亭馆台榭枕胪其上,与王孙公子,文客词臣游宴,而陈与义与王夫之友善,故他日登临时,有所感怀而作。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为此词回忆之开始,点出“豪英”,与下“长沟流月”四句之“吹笛”相映照,已伏下“此身虽在堪惊”之感慨。“长沟流月”四句,情景相生,为忆中之事,亦包装盒目前之景。“杏花”二句,妙在“疏影”与“吹笛”二字。“疏影”二字,极得神理,是词人着意之处,盖借以见当年欢游,并非在白天,而是在黄昏后的月夜中,此与下文的“此身虽在堪惊”相呼应,表明今日之独登小阁,亦是在月夜中。二十余年经历,俱隐括于“疏影”二字之中,词笔之经济,可谓删削至尽。“吹笛”二字,则状当年欢游之盛况。此四句,写景如画,当年情景,历历在目。
下片四句,写今日独登小阁的无限感慨。“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为全词之枢纽。此句承上启下,与上片“杏花”两句,在情景上恰成鲜明对比。词人身在目前言“此身虽在堪惊”,一“堪”字,直贯始终,此身虽在,曾与之共饮之人,却已化为异物,而自身所历之事,亦如梦境一般,用一“梦”字,表达了词人对往事的无限感慨。“闲登小阁”三句,是词人对兴亡的无限感慨,读之令人百感交集,浩然正气,油然而生。此词以“渔唱”作结,亦妙。从“二十余年”句看,此词为陈与义晚年追述二十余年前之事,词中“小阁”即指“午桥”,作者追昔抚今,百感交集,不胜身世之叹。此词之结,以“渔唱”作结,悠然不尽,寄兴深远。
此词为陈与义退隐后的抒怀之作。上片回忆当年在午桥饮宴的豪情逸兴;下片感叹二十多年的岁月如梦影,如今独登小阁,感慨系之。全词对昔年一段盟鸥故事的追忆,表现了词人漂泊孤苦的身世之感。整首词直抒胸臆,表情达意朴实明快,以空灵的笔调,寄托了深厚的人生感慨,读来令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临江仙词牌常见主题与经典句式解析:
临江仙,原唐教坊曲,后用作词牌,又名“谢新恩”“庭前春”“玉梅令”“绿水亭”“雁后归”“庭院深深”等。双调,上片五句,押三平韵,三十字;下片五句,押二平韵,三十字,共六十字。
临江仙的句式,以平起最为常见,与《临江仙·滟滟随波千万里》(欧阳修)的后片相同。全词分平、仄两体,平韵体较多,句式以五字句、七字句为主,间以三字句、四字句,节奏疏缓,便于叙事、抒情或议论,内容大多描写外景或内情。
此调为平起式,首句第一字宜用平声。以柳永《临江仙·暮春》为代表,首句“暮春溪涨”,用“仄平平仄”的句式,与“中中平仄,中平中仄”领格字均为仄声,与教坊曲原声的规律相符。上下片均以“中平中仄平平仄,中平中仄平平”的句式领起,结构整齐。
还有平起式双调首句不押韵的,以晏殊《临江仙·池外轻雷池上雨》为代表,首句“池外轻雷池上雨”,用“平平平仄平平仄”的句式,首句不押韵,与“中平中仄平平仄,中平中仄”领格字均为平声,与教坊曲原声的规律相符。
在经典句式方面,临江仙常用“长亭”“芳草”“阳关”“离愁”等词语,表达离别、怀念、感慨等情感。例如,“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李叔同《送别》),“阳关万里道,不见一归人”(苏颋《汾上惊秋》),“离愁渐行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欧阳修《玉楼春》)等。这些句式和词语,在临江仙词中经常出现,成为其独特的艺术风格之一。
临江仙词牌在宋代词坛上占有重要地位,其句式灵活多变,情感表达深刻,是词人们常用的词牌之一。通过对其常见主题和经典句式的解析,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欣赏这一词牌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