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夜登小阁忆洛中旧游
忆昔午桥桥上饮,坐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背景:
此词为陈与义晚年追忆二十多年前的故乡洛阳之事而作。公元1130年(宋高宗建炎四年)陈与义途径扬州,夜登小阁,感怀国事,遂作此词。靖康之变后,陈与义被到南方,宋高宗在位时曾官至中书舍人。陈与义是南渡词人中年辈较长的一位,其旧日友人多已下世,故词中“坐中多是豪英”,实已物换星移,两相对照,更触其之痛。
原文解析:
上片追叙当年在午桥宴饮的盛况。在茂林修竹中的午桥,在皓月当空的清夜,与朋友一起痛饮,这是令人神往的。更难忘的是桥头的杏花疏影里,传来悠扬的笛声,一直陪伴到天明,足以令人留连忘返,久久不愿离去。这些昔日的美好情景,宛如昨日,令人难忘。
下片起句“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以直抒胸臆的方式将深沉的感慨和悲凉的情绪迸发出来,抒发兴亡的感慨。“二十余年”句包含许多悲酸往事和苍凉感慨,作者南渡后,旧事已如春梦,醒时只觉一阵惊痛,国破家散,中原未收,半壁江山尚在敌手。“此身虽在堪惊”,表明作者国破家散,仓皇南渡,飘泊江南,境况凄凉。昔日与朋友在午桥痛饮,今日却独自一人在小阁中凝望,物是人非,感慨万端。下片最后三句,直抒胸臆,以抒发感慨作结。“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把兴亡和人生的感慨都托入无际的苍茫之中。今昔对比,渔唱之声,更增添了对国事的无限隐忧。
全词对酒当歌之夕,杏花疏影之景,与后二十余年之“此身虽在堪惊”的感慨,形成鲜明的对照。在对昔日繁华的追忆中,蕴国破家亡的无限感慨,笔力劲健,感情沉郁,表现出作者深沉的情思。
陈与义在靖康之难之后,避难南逃,在颠沛流离中,他仍关心兴亡。词中通过对旧日洛阳游踪的追忆,虽为一家一己的私情,却反映了一个时代的历史真实。此词在构思上,即景抒情,即事生情,以虚衬实,以反衬正,悲壮淋漓,婉曲蕴藉,艺术上确有特色。陈与义工于诗,其词亦自成一家。
此词语言圆转流利,通俗晓畅,清丽自然。句格舒缓纡徐,音律通晓和谐。其词多沉挚深婉,有一种高远的意境,表现出他在词作上确有精深的造诣。此词即其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