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风台
唐 林宽
汉高兴处忆勋臣,离席开筵舞二人。
楚炬作燎非,谄歌薰天醉真君。
歌风曲罢云初散,霸业图穷海尚淳。
遗事悠悠皆自异,何须南陌又东邻。
这首怀古诗,吟咏的对象是汉高祖刘邦的“歌风台”。
据《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刘邦打了不少胜仗,于公元前202年(汉高祖五年)即帝位,定都长安(今西安)。回到故乡,邀请故乡父老,设酒宴于沛宫(即今江苏沛县)。酒酣,击筑(一种打击乐器)而歌,并自度(自己创作曲调)曲,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即《大风歌》)歌声未竟,刘邦泪下数行。这时,他的宠臣夏侯婴也击筑伴奏,叫来歌者虞姬(即虞)来唱和。
林宽的这首怀古诗,在吟咏上,有独到之处。
首句“汉高兴处忆功臣”,是说刘邦打了胜仗,做了皇帝,高兴之余,没有忘记功臣,设宴以庆。这是以事写人,写刘邦的不忘根本。第二句“离席开筵舞二人”,是写庆功宴上,刘邦与宠臣夏侯婴的欢乐。在庆功宴上,刘邦离开自己的坐席,开筵(即设筵席)跳舞,夏侯婴伴奏,两人欢乐无比。为什么只写两人呢?因为功臣很多,写不过来。再说,写多了,反而不好。只写两人,由两人,可以想见功臣之多,功臣之欢乐。这是烘云托月的手法。
第三句“楚炬作燎非”,是说楚汉相争,刘邦大破项羽,火烧项羽的十里大营,火光烛天,照见汉军胜利之师。刘邦并没有因此而项羽,项羽毕竟自刎于乌江。由此看来,楚炬作燎,并没有使刘邦。这是以楚汉相争写刘邦的功业。第四句“谄歌薰天醉真君”,是说刘邦酒酣击筑而歌,功臣和宠臣,也歌唱赞美,歌声薰天,刘邦在歌声中,醉倒了。这是写刘邦的得意。以“谄歌”写其佞幸,却含有讽刺之意。
五、六两句,是写刘邦酒醒后的悲凉心情。“歌风曲罢云初散”,是说刘邦酒醒,歌也唱完了,歌声已散,云也散了。这是以云散写歌声止,歌声止写酒醒,写刘邦的悲凉心情。刘邦并没有因此而沉溺于悲哀之中,他还有更大的志向。“霸业图穷海尚淳”,是说刘邦的霸业还没有完成,叱咤风云的雄心壮志,仍然还在。
最后两句,是写刘邦的遗事。刘邦的遗事,功过都有,功过且不去说它,单说他为什么要建“歌风台”。有人说,他建“歌风台”,是为了炫耀。林宽却认为,功过悠悠,皆自不同,没有必要建“歌风台”炫耀。这是就事论事。这是就事论事吗?联系历史,进行思考,恐怕就不然了。
据《史记》记载:刘邦做了皇帝,回到故乡,与父老宴饮,击筑而歌,这是不忘根本。这仅仅是功。他的过失,也是有的。如:他坑杀降秦兵20万,他杀汉初三杰(张良、萧何、韩信)之心已历年所,他平定天下,大封功臣,而疏远故交,他宠幸佞臣,如宦官参决政事,易寒士之心,他……他并没有因此而亡天下。天下之所以归刘,是因为刘邦宽仁大度,知人善任,高帝(即刘邦)见之,谓曰:“夫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即张良);镇,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并(并力)此三者,则天下不足定也。”这是说,他能够知人善任,这是他的功。再说,他做了皇帝,并没有因此而沉溺于欢乐之中,他还要图发展,图强大,图久远。这是他的功。至于他建“歌风台”,炫耀吗?炫耀他的不忘根本吗?不是。炫耀他的功业吗?也不是。那么,他为什么建“歌风台”呢?恐怕是为了不忘根本,不忘根本的功业,不忘根本的功业的发展,不忘根本的功业的强大,不忘根本的功业的久远。这才是他的目的。这才是他建“歌风台”的用意。林宽说功过皆自异,恐怕未必。恐怕是“歌风台”的用意,不在炫耀,而在“皆自异”。“皆自异”的是什么呢?恐怕就是不忘根本的功业的发展,不忘根本的功业的强大,不忘根本的功业的久远。这才是林宽咏“歌风台”的深意所在。
由此看来,林宽咏“歌风台”,是借咏“歌风台”而咏刘邦,而咏刘邦的功业,而咏刘邦功业的发展、强大、久远。这才是林宽咏“歌风台”的深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