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州昼锦堂记
原文:
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此人情之所荣,而今昔之所同也。盖士方穷时,困厄闾里,庸人孺子,嗤笑之;一朝而骐骥鸣九州,使庸人孺子,舐其足,乃今天下之通义也。
昔廉颇遗踪,尚存于古燕、赵;被山带河,岿然拱卫,与休息于昼锦。夫使二者可以常处其地,而卒能以扬名显亲,惟所居之郡,则有令名也。
昔者韩魏公富贵之后,归隐于相,乃作昼锦之堂。既示荣于身,且劝戒于下。其意曰:“昔人以忠孝、仁义、道德、事功名于天下,其身后人皆尊敬之。今以宠章贵仕,身虽显而名不胜旧,不足多也。故宁有誉于闾里,无惭于颈上之冠。”由是观之,公可谓能释矣。
凡公之为将,发于行伍之间,崛起于大宋,总角衣戎,鬓须如银。射斗大力,挽强先登,立奇功,建名誉。南征北战,叱咤风云,未尝以金虎符、麾纛先许人。至于临敌决策,进则必以奇用,退则能以整众。战胜攻取,神出鬼没,所向无前。至于受黜辱,处瘴疠,非其忧也。虽屯田戍边,战攻之备,亦皆在公。其志意忠孝,文武备具。虽古名将,何以加焉?
凡公之为人,明足以照物,直足以矫世,廉足以服人。盖其生平所志,在于行义,而忮求之心,未尝启于其间。故得功名于,而乐于休息于昼锦堂。盖公之志,岂止昼锦而已乎?盖将使之堂上之人,皆能执干戈,以卫。而堂下之人,亦能识道理,以守礼节。此公之志也。
嗟乎!韩公之贤,岂唯世之所知!其志节、度量、忠义、智勇,皆可为世之师。而昼锦堂之作,尤足以劝戒于下,而垂范于无穷。故为之文以记之,俾后之君子,有所观感,而勉为其难。
译文:
做到将相,富贵之后回到故乡,这是人之常情中最为荣耀的事情,也是古今相同的现象。人处于困顿、穷厄之时,连乡邻都奚落、嘲笑他;一旦他飞黄腾达,就是平庸之人也要来的脚,这就是现在天下人奉行的道理。
从前廉颇的遗风,还存在于古燕、赵之地;这里依山傍河,形势险要,高大坚固,是防守的要地,与昼锦堂相邻。假若廉颇、韩琦能够长居此地,而最终能够扬名显亲,也必然是由于他们所在的地方,有美好的名声。
从前韩琦富贵之后,回到故乡,就建造了昼锦堂。这既显示了他自身的荣耀,又劝诫了别人。他的意思是:“从前的人以忠孝、仁义、道德、事功名扬天下,他们死后,人们都会尊敬他们。如今靠富贵显扬,即使自身显赫,但名声却不如从前,这也不值得夸耀。所以宁愿在故乡得到赞誉,也不愿在脖子上戴上官帽。”由此看来,韩琦可以称得上是能自我解脱的人。
凡是韩琦作为将领,从行伍之中崛起,在大宋崭露头角,他自幼从军,胡须像银一样白。他力大无穷,挽弓先登,建立奇功,树立名誉。南征北战,叱咤风云,从未以金虎符、麾纛夸耀于人。至于临敌决策,进则必定用奇谋,退则能整顿。战胜攻取,神出鬼没,所向无前。至于遭受贬谪、屈辱,身处瘴疠之地,也不是他所担忧的。即使屯田戍边,战攻的准备,也都出自韩琦。他的志向忠孝,文武兼备。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呢?
凡韩琦为人,明足以照物,直足以矫世,廉足以服人。他生平所志向的,在于行义,而嫉妒怨恨之心,从未产生。所以在得到功名,而在昼锦堂乐于休息。韩琦的志向,岂止昼锦而已?他是想让堂上的人,都能执干戈,以保卫。而堂下的人,也能明理守节。这才是韩琦的志向。
唉!韩琦的贤能,岂只是世人所知!他的志节、度量、忠义、智勇,都可以作为世人的老师。而昼锦堂的建立,尤其能够劝诫世人,并流传后世。所以我作文章来记述这件事,希望后世的君子,能够从中得到感悟,并努力做好他们应该做的事。
赏析:
《相州昼锦堂记》是欧阳修的名篇,全文通过对韩琦的赞美,表达了作者对于忠诚、勇敢、智慧的崇敬之情。文章也通过韩琦的经历,阐述了功名、富贵、荣耀的真正含义,以及个人对于社会的责任和使命。
文章通过对比古今人们对于功名的态度,强调了忠诚、勇敢、智慧的重要性。在古代,人们以忠孝、仁义、道德、事功名扬天下,而今天的人们则往往以富贵显扬。真正的荣耀并不在于个人的富贵,而在于个人的品德和贡献。韩琦虽然富贵,但他并未因此忘记自己的初心,而是更加努力地为做出贡献,这正是他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的地方。
文章通过韩琦的经历,阐述了功名、富贵、荣耀的真正含义。韩琦在行伍之间崛起,南征北战,叱咤风云,但他从未以此夸耀于人。他的志向在于行义,对于个人的富贵并不在意,而是更关注于社会的责任和使命。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文章通过对于韩琦的赞美,表达了作者对于忠诚、勇敢、智慧的崇敬之情。韩琦的志节、度量、忠义、智勇,都可以作为世人的老师。他的行为和精神,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耀,更是对于社会的贡献和推动。
《相州昼锦堂记》是一篇充满了忠诚、勇敢、智慧精神的文章。它通过对韩琦的赞美,表达了作者对于个人品德和社会责任的关注和重视。文章也提醒我们,真正的荣耀并不在于个人的富贵,而在于个人的品德和贡献。我们应该学习韩琦的精神,努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为社会做出更多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