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种柳全诗的原文如下:
《种柳戏题》
唐 柳宗元
柳匠画柳枝,参差覆回廊。
柔条纷依依,坐卧见罗裳。
春风与恨生,春草亦遑遑。
行复见故柳,前荣后已亡。
忽忆东郭期,感激竟断肠。
方期集嘉荫,芳意不自忘。
此诗是柳宗元《种柳戏题》中的一首,诗中借柳喻人,以柳自喻,幽默自嘲,以柳的荣枯,喻示了人的进退去就,虽欲忘怀于出处进退,,然而却难以忘怀,表现了诗人对现实的无法忘情。
全诗以柳起,以柳结,前六句写种柳成阴,婀娜可爱,春风依依,暗示了诗人当时处境的顺遂,春风得意,与“恨”字、“遑遑”形成对比,为下文伏笔。诗从种柳始,说到柳成阴,由柳及人,从人回到柳,环环相扣,一气呵成,天衣无缝,不蔓不枝,笔意精锐,结构严谨。
“忽忆”以下,诗人笔锋陡转,将种柳时的热切企盼,说成是“忽忆”东郭牙种柳的前尘旧事,是“感激”东郭牙“断肠”的深情厚谊,是“期”望东郭牙“集嘉荫”的期望。其实,诗人是在说,自己种柳,并非出于忘情,而是难以忘怀世态的炎凉,感慨系之。从“忽忆”到“期”,笔锋跳跃,忽上忽下,忽远忽近,忽人忽柳,使诗气韵生动,如曲涧奔流,时缓时急,时进时退,忽张忽敛,而柳的荣枯,人的进退,则一直凝聚在诗人心头,如高悬,光照环宇,虽欲忘情,而情难自忘。
全诗用典贴切,使诗含蓄蕴藉,言有尽而意无穷。东郭牙种柳,其典故见《左传·鲁·僖公九年》:“齐侯之出也,鲁君送之,东郭牙曰:‘天祸鲁国,乃今使君辱于二吾,其无乃自咎乎?’鲁人辨其诬,以告,齐侯请于鲁,以为鲁郊主,东郭牙曰:‘君欲无咎,必杀东郭牙而后可。’君曰:‘若夫二吾,则鄣之,焉用杀,其功庸若一。’对曰:‘敝邑有乱,吾不从中,亦不敢离,曰:‘奉齐侯而敝邑之众为之,我皆恤之,其谁敢携(离)之?若不从,是有离之心也,不和诸侯,不务守备,于国有害,其谓我携矣。若敝邑有诒,吾不患焉,唯不抚之以集(安)之,是携(离)敝邑也。若敝邑有讨,吾不从,亦不敢离,曰:‘奉齐侯而敝邑之众为之,我皆恤之,其谁敢愬(诉)之?若不从,是有愬心也,不靖,不抚百姓,于神有害,其谓我愬矣。若敝邑有讨,吾从之,亦不敢离,曰:‘唯卿(指齐侯)所利,而敝邑仕之。’若不从,是有离之心也,不靖,不抚百姓,于神有害,其谓我离矣。若敝邑有诒,吾将从,亦不敢离,曰:‘唯卿所利,而敝邑仕之。’若不从,是有离之心也,不靖,不抚百姓,于神有害,其谓我离矣。是故离,非唯其有诒,离之也;不靖,不抚百姓,亦离之也。今敝邑草莽,则有四离矣,岂唯其诒乎?昔诸侯朝正(周朝),卿士会(周大夫)也,曰:‘朝而不夕,犹夕也。’今我不朝,则或曰:‘将自离矣。’二吾其犹是乎?’”
柳宗元借东郭牙之典,说自己并非不想“集嘉荫”,并非忘却世态的炎凉,只是无法忘怀,感慨系之,真是“芳意不自忘”。诗人借东郭牙之典,既表达了自己对世态炎凉的感慨,又曲折地表达了自己对永贞革新的美好回忆,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全诗笔力劲健,气韵生动,用典贴切,含蓄蕴藉,言有尽而意无穷,充分体现了柳宗元诗歌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