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乐
唐·王维
桃红复含宿雨,柳绿更带朝烟。
花落家童未扫,莺啼山客犹眠。
【翻译】
红色的桃花还残留着昨夜夜雨的花蕊,雨露的柳枝经晨雾的笼罩,愈加翠绿。树上的花瓣飘落到地面,家僮没有及时打扫,黄莺啼鸣,山客还在酣眠。
【赏析】
此诗写田园春色和闲适,表现诗人心情宁静闲适、积极乐观、热爱大自然,以及享受田园隐逸生活的乐趣。诗的前二句写自然景物。“桃红”、“柳绿”两句,选择桃花、柳丝点缀初春的山川原野,仍从大处落笔,高远开阔,不局促偏狭。而这摇曳的桃花、柳丝,与“山客”的恬淡心情互为照应,渲染出一种纯朴自然、宁静详和的气氛,令人心旷神怡。
“宿雨”经过一夜,还能“含”在“桃红”花瓣上未拭净,而“朝烟”又已“带”披于柳丝丛中了。经过一夜的春雨,柳丝必将更加茏郁,碧色如染。一个“含”字,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桃红”以害羞的情态,摇曳。一个“带”字,运用拟人手法,仿佛“柳绿”象妙龄女子般轻歌曼舞、翩翩作舞。诗人着一“含”一“带”将景物人格化,形神兼备,生动自然。三四句写“家童”与“山客”的欢乐心情,从“花落家童未扫”可以看出家童一定是很晚才归家,还没来得及打扫,而“山客”呢,正在酣眠,可以想见其心境之宁静与舒适。这里诗人运用反客为主的手法,不说人不扫花,花自落;而说花不等人去打扫,就自落自开,显得山客怎样闲适自在,也表现诗人对田园生活的热爱。
全诗对仗工整,音韵铿锵。诗中每句都作景语,而四句各自独立,无须联络,却又不觉孤立零乱,恰如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所云:“四句写景,自然深远,其意若何,不言而喻。”此诗充分体现了王维“诗中有画”的“诗中有诗”的艺术特色。
此诗是王维后期山水田园诗的代表作,为作者寓居蓝田辋川(今陕西省蓝田县西南)所作,描绘了大好的山水田园风光,也反映了作者消极避世的思想。王维擅长描写自然景色,诗风清淡,以山水诗见称,后人说他“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但此诗难以觉察到作者的思想情绪,诗人以细腻的笔触,以如椽大笔作画,并且不惜用名贵的丹青点染画面上的色彩,使诗篇表现出了他独特的艺术风格。
诗一开始,人就如入飒飒风动的桃林,而这桃林又似隐似见,于是一片娇红的桃花。这花红得透彻,有如晶莹的朝霞,散发着阵阵,诗人从“宿雨”写起,正是桃花盛开的最好时节。接着,从色彩和两方面写桃的佳处,并生发出“含宿雨”的联想。那隔夜的春雨,经过一夜朝霞的沐浴,桃花像洗过一样,湿而且艳。“柳绿”与“红桃”相映衬,柳丝碧绿,宛如绿雾,萦绕树梢。这柳,简直使读者魂牵梦绕。诗人借“朝烟”写出柳的轻盈含蓄,如何为那雾样细腻的烟所萦绕,那碧绿的柳枝也仿佛笼罩在迷茫的烟雾之中。这景象,正是“杨柳依依”,使人顿时联想到那“丝丝柳,点点雨”的著名诗句。
诗人写桃花,也写柳丝。但都不约而同地突出其颜色方面——“红”“绿”两字。这是视觉方面的感受,红绿相映,桃柳互衬,宛如一幅优美的图画。画面之上,桃柳像被水彩染料层层渲染过一般,其颜浓烈欲滴洙,又如同真的一样。
在视觉感受之中,又加以嗅觉方面的感受——那“宿雨”和“朝烟”中的“桃红柳绿”,显得是如此的芳润、饱满。
这景美,简直是写尽了大自然能赐予人类的万般宠爱。
诗人在乎的,真的是大自然赐予人类的那种“万般宠爱”吗?恐怕未必。
“花落”二句,是将这种感受推向的绝笔。桃花的凋谢,柳叶的翠绿,这本是春天的一种自然现象。但诗人却将它与“家童”和“山客”的恬淡闲适紧密相连。
“家童未扫”的“花落”,“山客”犹“眠”的“莺啼”,诗人将“家童”、“山客”这两种身份的人写进诗中,这二位在诗人看来,都是没有功利心、远离了尘俗的人。他们无心去管那“桃花”落没,也无意去赏那“柳绿”的浓淡,而是随自己的心意,或起床未久,或正拥被未起,就听到了鸟啼声,如清泉淙淙,自鸣天籁而鸣,带给“山客”的是一片醒时梦时的茫然,以及心底的无限宁静。
诗人写“山客”的“犹眠”,而“家童”的“未扫”犹且可恕。这“未扫”除了说明“家童”或“山客”正拥被未起之外,也暗示了诗人在追求“自然”中是要付出“代价”的,那就是“落花满阶径”的“狼籍”、一片“零乱”。
但“山客”似乎并不以为意,他是“偶然”被“莺啼”声叫醒的。而这种“莺啼”,是诗人在睡梦中也在期待着的。
此诗所表现的,实在是一种“避世”的情怀。
诗人将“桃红”与“柳绿”两个意象连接起来,通过视觉的描绘,给人以“红”“绿”的感官冲击,然后再将“桃红”与“宿雨”联系起来,将“柳绿”与“朝烟”联系起来,通过联想,造成一种既来自烟雨之中,又烟霭迷茫朦胧的境界,令人玩味无穷。
而“花落”二句,诗人又巧妙地利用了“家童”与“山客”两种身份的人,将“落花”与“莺啼”联系起来,更增加了诗的。
全诗动静结合,有张有弛,诗人所追求的,正是这种“避世”的情怀。
此诗在艺术上的成功,就在于“诗中有画”。
而画,在写景时,又善于将情与景浑然交融在一起。
情因景生,景以情合,二者相生相济,互为因果。
诗人通过对自然景色的细致观察,以及通过联想,将“桃红”“柳绿”两个意象巧妙地结合起来,并通过“宿雨”“朝烟”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既朦胧又清晰、既沉静又活跃的境界。
诗人又将“家童”“山客”两种身份的人写进诗中,使诗更富有,也更具生活气息。
全诗动静结合,情景交融,诗人通过描绘自然景色,表现出一种“避世”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