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其一
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其二
出门不顾后事纷,行路难行却成行。
男儿百年且荣身,何须徇节甘风尘。
翻译:
其一
新丰美酒一斗价值十千钱,出没五陵的游侠多是少年。
相见后彼此都意气投合,在高楼上你我举杯痛饮。
其二
出门时一点也不考虑后事,路上困难却一定要前行。
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哪里能为了小节而滞留风尘?
赏析:
李白少年时代的诗作,多写抚剑击剑,向往任侠的生活,具有鲜明的浪漫特色。这首诗分两组,第一首写侠少的日常生活,第二首写侠少的特殊行动。而这两首诗都侧重于后者。
第一首起调高亢,正面塑造人物的形象,一开始就给人以震撼之感。诗人满怀激情地歌咏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新丰美酒,斗价十千,可见其酒之佳美。咸阳,秦都,古人称咸阳为侠聚之地,意谓这里游侠众多。古来如荆轲、朱亥、侯嬴、聂政等,都是著名的游侠人物,咸阳为游侠的荟萃之地,如今诗人又歌之,其豪举可见。这两句先以新丰美酒引出咸阳游侠,以十千美酒为贵,便显得游侠身份之不凡。而且一曲豪饮,更觉其气概非凡。诗人如此浓墨重彩地刻画人物,是有其用心的。
在唐人的语感里,“新丰”与“美酒”经常连着使用,如杜甫《题卫八处士屋壁》就有“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脍(即切,一种烹调方法)鲫(即鲫鱼)随豪健”之句。“新丰美酒”几乎成了美酒的代名词。“新丰”二字还有另一层含义,即借用故事表现诗人自己的豪情壮志。新丰在长安(今西安)附近,距当时李白的所在地并不很远。诗人初游时,曾寓居新丰,与当地主人交好。诗中写“新丰美酒”,如同见到故旧,借以抒发作者的豪情,也表现了他对咸阳游侠的由衷艳羡。
第二句中的“多少年”指的是这些游侠都是少年时代就洒脱不羁,重义轻生,勇武任气。
三、四句“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顺着上二句的气势,顺势而下,侠少们萍水相逢,虽未识面,却为一见如故,彼此倾心。这是多么美好的相遇,邂逅难得,得遇知音,于是他们系马高楼,联袂而饮,情投意合,结为至交。这二句顺着第一句的势,将诗意更纵深化、明朗化,既刻画了游侠的形象,又揭示了诗人自己的心迹。
第二首诗写侠少的特殊行动。首句“出门不顾后事纷”,直言其侠少的方式,即果断,不顾及身后的种种是非。这句与《庄子·逍遥游》所说的“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宋荣子,颇有几分相似。接着第二句“行路难行却成行”,紧承首句,从反面衬托侠少的胆略与豪侠精神。这两句是全诗的纲领,以下二句便围绕着它进行发挥。三、四句“男儿百年且荣身,何须徇节甘风尘”是全诗的重点,它荡气回肠,掷地有声地唱出了侠少的胸怀。“男儿百年”如何度过呢?诗人认为要“荣身”,要干出一番事业,而不是徇小节,甘风尘草泽,尸居庸列,无所作为。徇,是“营求”的意思。“徇节”是指固守节操,而李白所说的“徇节”则是拘泥小节,死守成例,不能干出一番事业。这两句是全诗的精髓,它概括了诗人对人生的认识,表明了他要建功立业,济苍生,安,成就一番事业,而不是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这组诗刻画了诗人自己年少时豪侠的形象,不论是个人的方式,还是个人的行动原则,都表现出诗人的豪侠精神。诗人少年时代,尚任侠,手执羽扇剑,遍干诸侯,爱侠憎伪。这首组诗,正形象地再现了诗人少年时代的风貌。组诗采取了“互见法”,将诗人少年时代的豪侠通过几组生活场面的描写而表现出来,使人物形象更加、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