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晋鞌之战
左传·成公二年
二年春，齐人伐卫，卫人请救于晋。晋使郄克、栾书、韩厥与之往，及圃田，齐子帅诸侯之师，侵我圃田。郄克御晋侯，栾书御郄克，韩厥御赵盾。初，巩子之将也，日：“吾闻用师，以刚为济。诒曰：‘杀敌者大动，君履武弁，以先右塾之事，曰：儆而左，前毂击须，左右交毂，狐步鸟行，愐然卑行，晋之儁良，于是乎在；战而正诸侯，于是乎取。其刚德也，诸侯畏之，戎狄怀之，以成霸业，其柔也，令壮者敬，老壮者慈，壮者情，老者携，以成德业。夫柔不可设也，夫刚不可摧也。吾是柔德也，吾其可。”及战于圃田，齐侯曰：“余姑翦（剪）乃左右手。”令曰：“举手，若挟（执持）幡（通“蟠”，屈）也；齐人朝（用箭射）我，则我举幡也。”鲁人曰：“不畏孥（用箭射）者亦孥（用箭射）乎？”亦令曰：“举手，若挟（执持）投（通“擣”，木棒）也；鲁人朝（用箭射）我，则我投（用木棒打）也。”栾、郄御力，不能进，从后进。韩厥独执桴（鼓槌）鼓，进，曰：“古者愍（怜悯）民不已，犹此之谓也。”弗从，而死。伏尸（指自己）橐（口袋）中，以从（指敌人）左右。晋师退，齐侯使牵以退，曰：“击（用木棒打）而退之。”晋人击之，牵（拉）以及（指敌人）齐侯，遂使逐之（指敌人）。晋师遂溃。
齐侯使宾媚（人名）庸（人名）书（人名）报（报告）胙（祭祀用的肉）于（给）郄克，郄克欲行。其妻止之，曰：“昔有先夫之言曰：‘晋、楚、齐、秦，强，而夷狄（指中原以外）患之。若得晋师，以为己利，其不亦可乎？’今一不胜，而惧之（指晋师）退，不亦过乎？且范、中（指郄克、栾书）其（表选择）至矣，若之（指郄克）何？”郄克曰：“二子（指范、中）或（有人）进，或（有人）退，而（表转折）无一焉（表肯定）者，必（表推测）与（同“歃”，用口吸）血（指誓）于（给）庙（指晋庙）而后（才）行。吾不可以背言（指誓言）故（原因），三日（指三天）而（才）死。”妻乃（于是）行。哭而（才）送之曰：“晋人必（表推测）宽（宽赦）我。若（你）不（表反问）恤（体恤）吾（我）（），吾（我）将（表假设）不（表反问）归（归附）。”郄克遂（于是）及（和）之（指宾媚庸）齐。齐侯享（享国，指接受诸侯的朝贡）之（指郄克）。郄克及（和）从（指栾书、韩厥）者（指宾媚庸）入（进入齐国），相（指宾媚庸）礼（礼节）也。
齐侯登（登上）坛（指阅兵台），晋人亦登。齐侯下（从坛上走下），晋人亦下。齐侯曰：“傧（bīn，通“宾”）子（指宾媚庸）使（使者）过（问候）而（才）礼（指相见）也，其（表选择）亦（也）有（有）喜（好）乎？”郄克（指郄克）曰：“有（有）喜（好）！昔（从前）之（指齐侯）战（指圃田之战）也，谓（以为）吾（我）伏（指自己）尸（尸体）之（的）中（指口袋），以（用来）从（指敌人）左右（指帮助敌人），进（指进攻）退（指撤退）而（才）不（表选择）果（果断）也，左右（指帮助自己的人）或（有人）进（指进攻），或（有人）退（指撤退），而（表转折）无一焉（表肯定）者，必（表推测）与（同“歃”，用口吸）血（指誓）于（给）庙（指晋庙）而后（才）行。若（你）知（了解）之（指这件事）乎？”齐侯（齐侯）曰：“吾（我）姑（姑且）病（生病）不能（能够）进（指进攻），恐（恐怕）命（指命令）之（指）不（表选择）济（成功）而（才）还（回来）。”郄克（指郄克）曰：“其（表推测）济（成功），曰（是）‘时（时机）’；不（表选择）济（成功），曰（是）‘命（指天意）’。自（从来）古（以来）有（有）以（用）命（指天意）（动词，认为……是命）事（事情）者（指郄克），而（表转折）不（表反问）以（用）（动词，认为……是用）欲（欲望）者（指郄克）乎（吗）？若（你）欲（欲望）复（再）战（指再战），则（那么）必（表推测）（再）血（指誓）于（给）庙（指晋庙）而后（才）行。吾（我）其（表推测）为（做）之（指誓）乎？”齐侯（齐侯）曰：“则（那么）请（请允许我）血（指誓）。”郄克（指郄克）曰：“敬（请）诺（表应答，相当于“是”）。”齐侯（齐侯）曰：“请（请允许我）血（指誓）所（指郄克）进（指郄克）者（指宾媚庸）。”郄克（指郄克）曰：“所（指宾媚庸）退（指宾媚庸）者（指栾书、韩厥）皆（都）然（这样）。”齐侯（齐侯）曰：“所（指宾媚庸）进（指宾媚庸）者（指栾书、韩厥）亦（也）然（这样）。”郄克（指郄克）曰：“固（本来）所（指宾媚庸）请（请允许我）也（那么）。”郄克（指郄克）与（和）齐侯（齐侯）俱（都）斋（斋戒）三日（三天）。齐侯（齐侯）亦（也）使（使者）请（请允许我）血（指誓）于（给）庙（指晋庙）。郄克（指郄克）使（使者）告（告诉）栾书（栾书）、韩厥（韩厥）曰：“旦（明天）必（表推测）复（再）合（指交战）战（指交战）。”栾书（栾书）曰：“夫子（指郄克）亲（亲自）为（做）誓，所（指宾媚庸）进（指宾媚庸）者（指栾书、韩厥）皆（都）然（这样），吾（我）其（表推测）进（指进攻）乎？”韩厥（韩厥）曰：“吾（我）与（和）栾子（指栾书）儓（cái，同“才”，刚才）也（那么）有（有）功（功绩）乎？微（如果没有）夫子（指郄克），吾（我）与（和）栾子（指栾书）皆（都）俘（俘虏）也。吾（我）言（说话）之（指这件事）从（听从），犹（尚且）可（可以）赎（赎救）百（百金）锾（两）之（指栾书）（责），况（何况）乎（呢）夫子（指郄克）乎（呢）？！夫子（指郄克）命（命令）之（指），吾（我）以（用）从（指听从）事（事情）之（指这件事）矣。敢（怎敢）不（表反问）唯（只是）命（听从命令）是（表判断，是）听（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