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断人初静,一钩新月临妆镜。
译文:夜漏报时已尽,远处的传来声声钟鸣,夜已深沉,清冷的皓月高挂天空,犹如一面梳妆镜悬空。
此词上片写夜景,着意刻画词人“独处”的环境。开头两句,点明时间、环境,营造出一种夜深人静、月挂天边的境界。“漏”指漏壶,是古代的计时工具,这一句表明夜已深沉,人们都安歇入梦了。第三句以明月作比,将月喻为“临妆镜”,表现出明月澄澈自然的光泽,也反映出词人澄明的心胸和独特的审美趣味。第四句写月光如水,空明澄澈,以“缣”这一精细严密又轻柔透明的丝织品来比喻月光,足见词人审美注意之精细。
下片写“独往”的行动。过片两句,写词人“独往”的路线,先“步散”于庭,再“露湿”于“沙”。在“独往”的路途中,词人以“露湿”的“缃缣”为伴,表现出词人在“独往”中的超然自得。最后两句,以“独往”的“回”为句首,点明“独往”的归宿,词人以“松间”为“独往”的归宿,表现出词人“独往”中寄托的孤高自许、高洁自爱,不与世俗合污的情怀。“松间”句,既指归宿之“所”,亦兼写“独往”情状。在“独往”的归途中,词人以“缃缣”为伴,踏着月光,回到了“松间”,在“松间”词人“或行或立,忽喜忽叹,久而不去”,直至“露湿缃缣”方回。
从词的结构看,上片写“独处”的环境,下片写“独往”的行动,独处”与“独往”,似非写于一时,然而词语之间却存在着内在的逻辑联系,那就是:独处而生“独往”之心,以“独往”而消“独处”之心。“独往”的行动,或许正是对“独处”的某种超越。
从词的构思看,上片写“独处”的环境,先写静夜,再写新月,虽纯然写景,然却处处显出“人”的存在,即景即情,情寓景中。下片写“独往”的行动,先写“步散”,再写“露湿”,虽纯然写事,然却处处显出“人”的存在,亦即景即事,事在景中。从“独处”到“独往”,虽非一时一地,然而“人”的“存在”却是始终如一的,词人在“独处”与“独往”中,将自我生命与宇宙自然合而为一,在宇宙自然中寻求精神家园的归宿,表现出词人孤高自许、高洁自爱,不与世俗合污的情怀。
从词的意境看,上片写“独处”的环境,营造出一种空明澄澈、疏淡隽永的意境。下片写“独往”的行动,描绘出一幅清新自然、澄澈空灵的意境。从“独处”到“独往”,虽非一时一地,然而所营造出的意境却是一样的,这就是空明澄澈、疏淡隽永,无怪乎东坡在《东坡题跋》中说:“余拏舟归家,顾戏稚云:‘汝识吾所行处否?’稚曰:‘噫!人皆行尔,而子独记之,何也?’余曰:‘吾尽吾心,吾何为其记哉?’盖自喜渐通物之趣,始识此意,而笔之于书。遂使天下之人,皆知此意,余岂为其名哉?’”(《东坡志林》卷三)
从词的风格看,此词风格清空隽永,语言朴素自然,不尚雕饰,但却清新可爱,耐人寻味。正如陈廷焯所说:“坡词微带清旷,少有穷苦之声,真是两鬓入士,随世之高人。人知坡以气为主,不知气固以情为主。无情决不能有气,而情之薄厚,尤关于气之盛衰。气非强作,而情以感之。一涉于矫强,便非真情。而情之真,又非摹情也,在于兴会,其机在于天然,其失在于刻露。而天然非不雕饰之谓也,若以知此,可以读坡词矣。”(《白雨斋词话》)
从词的创作背景看,东坡一生多次被贬,然而他始终能以超然自适的态度来对待生活中的种种不幸,在词中表现出孤高自许、高洁自爱,不与世俗合污的情怀。这首词,正是东坡这种情怀的生动体现。
这首词以“漏断人初静”起,营造出一种空明澄澈、疏淡隽永的意境,通过“一钩新月临妆镜,平分秋色一轮满”的描写,将自我生命与宇宙自然合而为一,在宇宙自然中寻求精神家园的归宿,表现出词人孤高自许、高洁自爱,不与世俗合污的情怀。下片写“独往”的行动,描绘出一幅清新自然、澄澈空灵的意境,进一步表现出词人孤高自许、高洁自爱,不与世俗合污的情怀。全词风格清空隽永,语言朴素自然,不尚雕饰,但却清新可爱,耐人寻味,是一首不可多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