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朱敦儒
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曾批给雨支风券,累上留云借月章。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
翻译:
我是天宫里管理山水的郎官,天帝赋予我狂放不羁的性格。多次批给风雨的凭证,又多次上奏天子借取明月的华章。吟诗万首,喝酒千杯,我不曾把放在眼里。就算是玉帝的琼楼玉宇也不值得我留恋,我还是要在花下醉酒且沉醉在这洛阳城中。
赏析:
朱敦儒这首小词直抒胸臆,酣畅淋漓而又顿挫鲜明,起笔便高视阔步,直上青云,真是“所谓欢声与人俱高,传谓其可以立致太平之事”。词中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地表明了自己是一个有着“疏狂”个性的“清都山水郎”。在词人的感觉中,天帝似乎很欣赏他的禀赋,赋予他以狂放不羁的性格,并且多次批给风雨,多次上借明月,使词人的疏狂得以尽情发挥。这种开头,颇有些石破天惊、天马行空之势。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紧承上片,顺势而下,气概豪迈。这几句诗,使人仿佛看到了词人风姿潇洒,超凡脱俗的举止,又使人联想到了他的《鹧鸪天》中“不须愁酒癖无医,海东斗大酒尊罍”的形象。“几曾着眼看侯王”,既是词人对自己性格的极度概括,也是其态度的鲜明表白。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两句,点出了词人深以留恋于阖国山水、纵情诗酒为乐,并无意于仕进的心情。这既是对“疏狂”一词最好的注脚,也与开头“清都山水郎”一句遥相呼应,更显得意态萧散,深情洒落。
朱敦儒这首小词,确乎是“气貌不群”,读来“使人嗟其鸾翥之势,百折千回而不有穷已”(见宋人陈振孙语)。它给人留下的,是词人高远的理想、疏狂的性格、洒脱的意态,有一种清旷、疏放、高远的美的韵趣。
朱敦儒少年时本有“尊主”之志,曾召他赴任,他藉故不就。后来金兵入侵,他长期避居江南,更无心于仕途。这首词就是作者晚年时期对过去生活的回忆,也是其隐居生活的写照。词中,作者借“清都山水郎”的形象,以疏狂放诞的举止与“侯王”贵显者进行了鲜明的对比,从而抒发了自己淡泊以明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感情。词中虽然有消极避世的成分,但词人热爱生活、旷达乐观的情怀,还是处处流露出来的。
朱敦儒这首小词,直抒胸臆,明白如话,却又能给人以美的享受。读着它,我们仿佛看到一位风姿潇洒的“清都山水郎”在我们面前纵谈世事,使人但觉其酣畅自若,却并不觉得其粗疏放浪。词中,疏狂放诞的举止,桀骜不驯的,傲骨侠肠的坦然,都在“疏狂”二字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全词语言浅近,笔调嬉戏,却表现了一种疏狂放浪、潇洒自适的大家气度。这种风度,在当时因苟且求生的士流中是不多见的,因而也就弥足可贵。朱敦儒的这首小词,确乎是“气貌不群”,读来“使人嗟其鸾翥之势,百折千回而不穷已”。它给人留下的,是词人高远的理想、疏狂的性格、洒脱的意态,有一种清旷、疏放、高远的美的韵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