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歌行两汉乐府诗原文与赏析,解读诗中游子的思乡之痛

悲歌行

两汉:乐府诗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

向天悲叹,泪落沾衣。

这首乐府诗的最大特点在于以发端的两句反覆叠用。此诗一开头,便以一种不修饰、接近于口语的句式,疾言“悲歌可以当泣”,直抒胸臆,符合乐府诗迂徐回环的特点。三、四两句便由此引发,云:“远望可以当归。”意思很明了:望着遥远的故乡,也等于看到亲人。诗采用了浪漫的创作方法,从望远联想到家。对“当”字,读者应理解为“应当”之意,即此方法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因为事实上非望远即可当归。

接着,诗便以叙事之笔,抒发郁积已久的乡思。此乡思原不过远别之悲,可诗人却以“思还故里郁垒垒”来出之,遂使此乡思平添了无限的沉郁与凝重。诗至此,乡思已属激烈,但诗人却以“欲归家无人”与“欲渡河无船”转跌,将乡思暂予缓和,形成波澜。以欲归不得的无奈,反衬出归心之切;以“无人”与“无船”的绝境,显露乡思的深长。这是反衬的方法,也是以铺叙的手法对乡思的深化。

诗以“悲”作结:“悲”念天地之广,悲人生之逆旅,悲故乡之远,悲长别之难归。感情如此深沉,读之最能使人共鸣。

全诗虽短,只有三十字,却历举从声(悲歌)、色(远望)、情(思念)等角度渲染,思乡之情如诉如泣,谓为悲歌,实不为过。清人沈德潜评论说:“此诗犹《小雅·采薇》之末章,‘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乃古今第一等真诗。”

全诗写乡思,却不对乡思作正面的描写,而是通过主人公的言行、举止,表现其深浓的乡思。全诗语言简练,以白描的手法叙述,但乡思之情写得淋漓尽致,不可遏制且。诗的结构曲折,一波三转,层层渲染,宛如抽蕉剥笋,剥去一层,还有一层。从“悲歌”到“沾衣”,一贯直下,如注,也显示了诗人激越的情感。

全诗在句式和韵脚上变化与运用也值得特别注意。首二句在“歌”字上用了支韵,形成全诗的总冒。以下即围绕“歌”字展开,在声韵上,一韵到底。但在字面上,一二句与下面貌似脱开,其实“悲歌”两字乃全篇之中心。诗正是从此字展开,故“悲”字为全篇之“眼”。古人评诗,常就诗中的某一字、某数句大发感慨,认为那是全诗的枢要、灵魂。此诗“悲”字正起此作用。从全篇句与句的关系看,一二句与下面的承接,也是以“悲”为中介。悲则思,思则悲,这是生活现象,诗人用“悲歌”二字概括了这种生活现象,很自然,也很深刻。悲歌二字,也是全诗发展的逻辑基础。诗人以“悲歌”为全诗之纲,前后诸句,均由此展开,于是,就有了“悲歌可以当泣”,“我欲歌兮无悲歌,怅神泣矣谁为乐”的感叹,有了“悲歌厉响,咀嚼清商”的描写。可见,“悲歌”二字,正是全诗的“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