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原文及翻译
原文: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翻译:
醉梦里挑亮油灯观看宝剑,梦中回到了当年的军营。把烤牛肉分给部下享用,让乐器奏起雄壮的军乐鼓舞士气。这是秋天在战场上阅兵。
战马像的卢马一样,跑得飞快,弓箭像惊雷一样,震耳离弦。我一心想替君主完成收复失地的大业,取得世代相传的美名。可惜壮志难酬,却已成了白发人!
赏析:
此词通过对作者早年抗金豪壮的阵容和气概以及自己沙场生涯的追忆,表达了作者杀敌报国、收复失地的理想,抒发了壮志难酬、英雄迟暮的悲愤心情;通过创造雄奇的意境,生动地描绘出一位披肝沥胆、忠一不二、勇往直前的将军形象。全词在结构上打破成规,前九句为一意,末一句另为一意,以九比一,其实一正压九,结句用直捷,更著以“可怜”二字,便觉直而有致,以致使词的情调由雄壮变得悲壮。
词的上片描述早年在抗金前线的军中所过的侯生活。刚开头,写“醉里挑灯看剑”,有人认为是厌弃酒杯而拨亮灯火,照看宝剑。其实“挑”字是拨或挑的意思,此句的意思是醉梦里几次把灯拨亮,看宝剑。“看”字是提领,表示前后都是这个动作——看:看剑,看自己塞外杀敌的鞍马,看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军营生活。此句最有力的证据是洪迈的《稼轩记》所云:“赤手把钢刀,血战万里,经行地伏尸两行,皆橐(同“诺”)也(皆我也)。然后渡江左,尽以忠义气节激励君臣,虽已垂垂老矣,志气不衰。读《破阵子》词,谓吾“极能以文鼓吹,竟作壮士,恐为天下笑”。”
词人在军中的生活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有战斗间隙的轻闲(如“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有沙场点兵的壮观场面(如“沙场秋点兵”),极为雄奇壮美。
下片一笔转折,写虚景。“可怜白发生”,猛然从追忆中回到现实。现实是“白发丛生”,于是遥望远方,慨叹平生一事无成,壮志空怀。这一转折,使全词从雄壮的场面,一下子带出了悲壮的意味。
词中对早年抗金豪壮的阵容和气概的追忆,与后来“壮志难酬”的悲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怜白发生”的感慨,更是直接抒发了作者的这种心情,这既是对自己一生无处可以诉说壮志的悲哀;也是对南迁,国土沦陷,中原未收的悲愤。
从全词看,壮和悲,理想和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对照。作者通过这样强烈的对照,反映了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抒发了他壮志难酬的悲愤,使词的主题得到深化。从“醉里挑灯看剑”开始,写的是清醒的时候,从“梦回吹角连营”开始,进入八百里分麾下炙的梦境。从“可怜白发生”猛然回到现实,发出悲壮的慨叹。全词首尾是“现实——梦境——现实”的结构,具有起伏跌宕、开阖自如的气势,这既显示了作者驾驭语言能力的神奇,也充分表现了在一片报国之心的支配下,作者从幻想回到现实,处理不同境界的词语,达到如此浑成的艺术境界。
此词在声调方面,用韵平仄相间,几乎每句都有变化,这样就容易形成停顿,因而更显得节奏舒缓,与那种高亢的“壮词”风格形成对照。在音顿中特别重读那些表现雄壮的词语,如“挑”“梦”“吹”“八百里”“五十弦”“沙场”“的卢”“霹雳”等,则造成一种崇高伟岸的“英雄”境界,更使人感到激荡人心,鼓舞无穷。全词从“醉里挑灯看剑”开始到“赢得生前身后名”为止,一直写“壮词”,语言雄健,声调铿锵,形象壮美,表现出一种阳刚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