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宋 辛弃疾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翻译:
醉梦里挑亮油灯观看宝剑,梦中回到了当年的各个营垒,接连响起号角声。把烤牛肉分给部下享用,乐的奏起战斗歌曲。这是秋天在战场上阅兵。
战马像的卢马一样,跑得如风似电。弓箭何尝不是惊雷震撼,为宛转奔波,可惜空怀壮志,未逞先老。
未曾实现为国平定中原的大志,人却先老了,人若到此,可谓悲凉!
赏析:
此词通过追忆早年抗金豪壮的阵容的气概以及作者自己的沙场生涯,表达了作者杀敌报国、收复失地的理想,抒发了壮志难酬、英雄迟暮的悲愤心情;通过创造雄奇的意境,生动地描绘出一位披肝沥胆、忠一不二、勇往直前的将军形象。全词在结构上打破成规,前九句为二、二、五的词句结构,后三句却自成截短体,以不同的寻常结构翻出新意,收到奇效。
“醉里挑灯看剑”,首句便写酒后的状态。本来,醉后就不宜再看剑,不仅伤眼,也易伤人。醉里挑灯看剑,猛酒与英雄气概的完美结合。
“梦回吹角连营”,紧接上句,正当醉中苦思抗战前线生活之时,仿佛又仿佛听到了雄壮的军号声。“梦回”二字,和起句“醉里”相呼应,既可见他对战争生活的印象极深,总能不自觉地现于梦境,又可见他对战争有多么渴盼和向往,多么迫切地要求回到战争中去。“吹角连营”,生动地展现出一位英气倍发的将军的形象。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两句,分别从奏乐和犒劳两个角度着笔。奏乐,是为了鼓舞士气,其中隐对纪律的暗示,说明纪律严明;犒劳,是为了鼓舞人心,其中也隐对战士们出生入死所建功勋的充分肯定。“沙场秋点兵”,这既是一处具体的军事细节描写,大凡古代两军作战之前,都要举行这种壮行会,与一般的临行灌饯也有所区别。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两句,都通过比喻将战争中的状态写得极为生动。作者将战士们骑着快速奔跑的“的卢马”冲锋陷阵,用“霹雳”形容弦响声之大,形象生动地再现了激烈战斗的场面。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了却”一词,既表达了要完成建立功业,也表达了要赍志以殁,即死而无憾的意思。“赢得”句,既表达了以天下为己任的宏愿,也充满了“吾将老矣”的悲叹。
“可怜白发生”一句,像雄狮的悲鸣,感叹之中,无限悲凉,却也无可奈何。这句与首句“醉里挑灯看剑”首尾呼应,但是中间的一切,只是作者追忆、向往,到了结尾,却“可怜白发生”,真是壮志难酬,回味无穷。
全词从意义上看,前九句是一段,十分曲折,最后一句是一段,直抒胸臆。乍看之下,连接得十分突兀,但实际上在整体上却是相当和谐的。如果不看最后一句,就是一篇气势磅礴的“英雄颂”;而正因为最后一句,又将这篇“英雄颂”天衣无缝地变为了一首“英雄悲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