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朱雀桥边一些野草开花,乌衣巷口惟有夕阳斜挂。当年豪门檐下的燕子啊,如今已飞进寻常百姓家里。
这首《乌衣巷》是一首抚今追昔、感慨沧海桑田变迁的诗。作为一首咏史诗可取题为《金陵怀古》,如果作为一首怀古诗则可题为《乌衣巷》。有的研究者以为作者的意思是莫负于良辰美景。作者继金陵怀古之后,又以此诗感叹朱雀桥和乌衣巷的变迁。汉代的乌衣巷在秦淮河南,即今夫子庙东南岸的一带地区,晋代王谢两家大族,就居住在此。《金陵图》曰:“败荷零落畏人看”,可见唐时这里已是个冷落之地,乌衣巷也早已令人惆怅了。旧日这个飞燕翩翩、绿柳依依的巷口,如今只有野花杂草丛生,黄昏时分,夕阳斜照,更增添了一片荒凉之感。后二句借燕子作为盛衰兴亡的见证。燕子是不识盛衰的,此处燕子的“飞入寻常百姓家”,是豪门已不复存在,人们役有了登第入仕的出路,于是只能在老屋旧址上筑巢,而王谢权门也早已荡然无存。作者以燕子作为盛衰兴亡的见证的说法是不妥当的。燕子作为一种候鸟,随着季节的变化而迁移,其本身并无宁乱、盛衰的感觉。作者此句表达的大抵是昔盛今衰之感,是为了寄托作者抚今追昔、感慨沧海桑田变迁的情感。
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朱雀桥和乌衣巷都是南京的名胜。朱雀桥横跨南京秦淮河上,是由市中心通往乌衣巷的必经之路。青溪旁、乌衣巷,这一带过去曾是居住大族的地方,现在已经萧条冷落了,东晋王谢两大家族,就居住在此。《金粉》:“青溪小渡头,曾系花游艇。闻道乌衣巷,依然有旧宅。”杜牧在“台城”一首中写道:“街东车马遍西东,歌吹飘扬落日红。十八年来兴废事,何曾不向此桥东。”可见朱雀桥一带,不仅六朝的著名宅第一一可扪,而且一直是行人频繁的通衢。到了唐代,这里除了秦淮名桃叶居住过以外,大族不见了。作者在“台城”诗中所说“无处问金陵”,就反映了这种情况。第一句就借朱雀桥勾画乌衣巷的位置,作为全诗的。但朱雀桥和乌衣巷,并非毫无生命的庞然大物。在表现景物特征的又赋予它们以生命和独特的性格,这是经过艰苦的艺术劳动的。乌衣巷仍然是作为一条俨然存在的地理事物,但引起的却是“夕阳”的冷落之感。可见前两句诗,情景交融,妙合无垠。“旧时”两个字,赋予乌衣巷以浓厚的历史感;“飞入”两个字,又使今日的乌衣巷,增添了某种荒凉之感。所以第三句又承前“夕阳”,把“旧时”和“飞入”联结起来,是有曲折的。第四句再用“寻常”和“百姓”两个词,是“飞入”的自然结果,仍然紧扣“乌衣巷”,它使人意识到王谢昔日的辉煌,已经给那些自鸣得意的小人湮没、忘却了。读者又是在联想与对比中前进一步,从而提供了诗歌的深邃意境。“旧时”和“飞入”的强烈对比。为了加强诗句之间的起伏跌宕感,作者巧妙地运用了“起承转合”的手法。
“起”句“朱雀桥边野草花”,推陈出新;“承”句“乌衣巷口夕阳斜”,感叹沧桑;“转”句“旧时王谢堂前燕”,则巧妙地衔起了“野草花”和“夕阳斜”,升华了诗的主题。“合”句的“飞入寻常百姓家”,与前“王谢堂前”的高门槛形成了曲折起伏的鲜明对照,由此触发人们将旧时的荣耀与今日的萧条联系在一起的感慨与冥想。它概括了世间事物兴废变迁的内在的规律,诗人对世事变迁、昔盛今衰的慨叹。诗中在当年的繁荣之地,如今却只见野草杂生,昔日王谢权门的飞燕,如今也已飞入寻常百姓之家,诗人凭吊古迹,感慨沧海桑田,人生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