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梁任父同年
清 黄遵宪
寸寸河山寸寸金,侉离力谁任?
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
一别一年,一别数载,一别竟然至于数十载,会晤难期,音书断绝,彼此间具体的生活状况,亦当亦无从得悉,更不必说对大计,彼此有何高论卓见了。言念及此,自然悲从中来,在此诗中,作者首先写了河山破碎,罹难之情状,这既是作者到日本后从上的一种认识,也是作者与梁氏分别数十载后,在上的一种共同的观察与认识。作者将这一认识,形象地概况为“寸寸河山寸寸金”,并且进一步指出,国土决非仅供生息之地而已,而且是关系兴亡之所系,必须奋力争取。这一认识,凝聚了作者与梁氏数十年来肝胆相照,筚路蓝缕,为奋斗之历程,其中三纲五常,亦必不在言中,亦必包含在“侉离力谁任”之反问当中。
诗的第二联,作者写到:“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这里作者以杜鹃的哀鸣,精卫的填海,喻梁氏之哀痛与之雄心。杜鹃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之魂所化,杜宇王蜀,不知何年,忽然忧时,殒命,魂化杜鹃,每至春天,凄怆;其声似呼:“不如归去,不如归去”,而蜀人闻之,亦曰:“我亦归去,我亦归去”,于是其民亦皆言归。这里,作者亦以杜鹃之鸣,喻之哀号。作者哀其不幸,并期望其能努力挣扎,回到祖国怀抱,作者让杜鹃“再拜”,并且“忧天泪”,其意之所在,不难理解。精卫,神话中的鸟,相传是炎帝的女儿,因游东海而溺,灵魂化为鸟,经常衔西山之木石,誓要填平东海。这里,作者以精卫自喻,表示要像精卫那样,虽然面对的是惊涛骇浪,依然要奋力填海,具有无穷无尽的填海意志。这一联,作者以杜鹃和精卫填海,形容孤臣的忧天之意和报国之志,亦是对梁氏后心志的写照。
这首诗,在上,是一首七绝,在声韵上,亦完全依照七绝的平仄格式。但每句皆用三平调收,造成一种拗怒的效果,可说是作者心潮澎湃,情绪激昂的一种反映。
从艺术上看,这首诗最大的特点,在于将古今熔于一炉,并且能造成一种雄浑壮阔的意境。作者将古代的神话传说,与眼前的现实,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通过形象的比喻,抒发了诗人对祖国深厚的爱和对、侵略者深切的憎。诗的语言亦十分质朴,亦十分浅近,但其意蕴,却十分深邃,其之情,亦十分热烈,其壮怀激烈,亦十分感人。
黄遵宪的这首《赠梁任父同年》,是一首相当优秀的诗篇,其特点,正如一首诗所说:“诗坛飞将独称奇,挥毫泼墨势文思。字如星落银河转,气似虹横玉管飞。扫穴擒奇搜绝妙,移花接果逞芳菲。诗家推黄宪,艺苑繁华第一枝。”其艺术特色,亦如另一首诗所说:“纵横杂证典坟中,酝酿文章字字工。精华归笔底,千年幽愤向诗中。骈文尔雅依三传,绝调阳秋继二风。绝妙奇文谁得似,词坛飞将独称雄。”
黄遵宪的这首《赠梁任父同年》,可以说,亦能当得起以上两首诗的赞誉。其艺术特色,亦当为“纵横杂证典坟中,酝酿文章字字工。精华归笔底,千年幽愤向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