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的上一句是“欲说还休”。辛弃疾词中名句的完整出处是《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这首词是宋宁宗开禧元年(1205年),辛弃疾在信州(今江西上饶)带湖园林闲居时所作。通篇言愁,却不直言,而是通过“欲说还休”的反复,曲折地表达内心的苦闷;紧紧扣住“愁”字,从“愁”字的变异,表现心理活动的异常。全词对苟安江南的不满和自己一筹莫展的愁闷,却是淡淡叙来,不瘟不火,以极高明的比兴手法,表达了蕴藉深沉的情愫与报国愿望,艺术水平高超,堪称词中瑰宝。
原文如下:
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宋 辛弃疾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这首词在宋人辛弃疾的《丑奴儿近》中首先出现。它用“少年”、“而今”两个时期愁深浅的对比,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栖息于风雨飘摇的南宋王朝一隅的士人,在万般无奈中消磨着无尽时光的悲苦历程。这悲苦,他欲说还休,内心却波澜起伏,淤积着深厚的情愫与报国愿望,只能牵动那根敏感的心弦。
上片“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即乃首章,亦不过“实写少年之感慨”,还未入正意。少年辛弃疾曾“尽扫冷落之态,又抖擞出英雄壮气”(刘辰翁《辛稼轩词引》)。少年时他不愁“登第”,也不愁“功名”,因此他不知忧、不知愁滋味。他“爱上层楼”,无愁寻愁,为赋“新词”而“强说愁”。这愁是子虚乌有的,说愁只是游戏,只是为满足自己的“登高临远”的爱好,只是他后来回忆少年时,由“不识”到“识尽”人生愁苦的自我嘲笑。
下片“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是下章,亦不过“实写深秋感兴”,终于写到“正意”上来了。自己现在已经是“识尽愁滋味”了,而且达到了“欲说还休”的反复,说了怕也白说,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不说。于是,“却道天凉好个秋”。这个秋天多么好啊!其实,“天凉”与“好个秋”其意正相反,在词人却故意“却道”,把“天凉”与“好个秋”连缀在一起,变成“天凉好个秋”,口里说着“好个”秋,心里深藏着“却道”不尽的愁。这是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蕴藉深沉,至味隽永。
这种“欲说还休”的心态,正是愁苦无处倾诉的苦恼。他并非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也无法说。在南宋这个龌龊、的时代,他的一腔愁愤,满腹怨嗟,是“俗人还解,我愁肠百结,谗口呓语难拔”(《满江红·山居即事》)。他只能“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临江仙·戏为山居友作》)。他只能“却道天凉好个秋”了。
辛词“激昂豪迈,飘逸,成自一种阳刚之美”(《辛稼轩词上·小序》)。“天凉好个秋”却是一种阴柔之美,它“婉约以怨,肠回心倒,而妙义要眇,清词丽句,似流波之潋滟,残圭断璧,乱山平水,而清音戛矣”(刘熙载《艺概·词曲概》)。它似“清音”,却非“戛谏”,而是“绕梁三日,使人终身忘去疲劳”。这“绕梁三日”的“清音”,正是辛词“以文为词,别是一家”的“清刚”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