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问答
唐 李白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间。
“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诗一开始就说：“有人问我为什么这样高兴地住在碧山。”然后就笑而不答，只说“心中本来闲静，因为闲静，所以居住在碧山”。这是采用的一种“突起”的写法，来表明自己的意趣。住在碧山，固然是因为“心自闲”的缘故，但“心自闲”和住在碧山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对此诗人却不予说明，只讲自己“笑而不答”。“笑”字是诗人自信的态度，“不答”则是他对世俗礼法的蔑视。由这一“笑”一“不答”而更加表明诗人自己的居处抉择，是出于性灵，自得其乐。
“窅然”一词，十分恰切传神，有远而深的感觉，而这正可以切合诗人幽居“碧山”的体验。诗人在前句说“笑而不答”，这里用“别有天地间”来作答，说这里另有一个世界，是桃红柳绿、流水悠悠的“天地”，这里具有“人间”所无的“天地”之美。
此诗所描绘的“碧山”之景，以及“别有天地间”之境，都是诗人“何意栖碧山”的原因。但诗人却偏不直接了当地写，而是虚灵宛转地抒怀，让读者自己去寻觅“碧山”和“天地”的美，从而体会诗人“何意栖碧山”的，这就比平铺直叙地写，更显得一波三折有趣。当读者终于探寻到这一层的时候，诗人却“笑而不答”了，从而更加深了诗的神秘色彩，增强了诗的吸引力。这种“不答”的“笑”，十分能够表现诗人那种“不汲汲顾影，不惶惶求名，终日挥觞咏，清风朗月随”的悠闲态度。此诗所描绘的，不仅仅是一种“天地”之美，而且包含了一种“何意栖碧山”的“闲”情之美。这种美，是“世外”之美，带有悠闲宁静的色彩。
此诗语言虽然不同一般，但含意深远，令人感到诗人飘然物外的心志。诗人以“何意栖碧山”起，到“别有天地间”止，巧妙地使用了问答的形式，而以第二句的“不答”来加以衬托，表现出诗人的隐逸情怀。全诗虽然只有四句，却不假雕饰，令人读来如见其人，如历其事，更有身临其境之感。真是妙绝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