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邑道中古诗赏析:陈与义笔下美妙的乘船体验

襄邑道中

宋 陈与义

花外一声莺语乱,烟泊十里水平桥。

沙上人行横舴艋,柳下船共幅轻摇。

从描写的内容看,这首绝句应是在舟行途中所作。它描写春日乘船眺望所见之景,进行了极为生动、细致的描摹,体现了作者热爱自然的情怀。

首句“花外一声莺语乱”写作者舟行在运河上,的鲜花纷纷怒放,香气袭人,使人心醉。这时,突然一声清脆的莺啼声传人耳鼓,令作者大为惊讶:这黄莺儿是怎么飞到这里来的?它是不是失群了?还是“时一鸣谁谓也”呢?这就给下文“烟波十里水平桥”提供了理由。

第二句“烟波十里水平桥”极目四望,视野开阔,而桥的远近却难以确定,于是作者采用以虚求实的写法,将十里烟波与平桥合而为一,用“十里水平桥”来夸张地虚指。这种夸张的手法,在修辞中称为“夸饰”,把十里烟波,写得似乎都集中在一座平桥上,显得烟波浩渺,平桥悠长。这种夸饰,既符合夸张的性,又符合艺术的真实,读后并不使人觉得荒诞离奇,而只觉得新颖别致,颇能表现出作者的“笔情、墨景又间所有”的胸臆。

三句“沙上人行横舴艋”的“沙上”与前句“烟波”为对文,横七字之中,运用了两对反义词,沙与烟,上与下,人行与舴艋行。而“人行”与“舴艋”行又形成对比,因为“舴艋”是划桨的,而“人行”则是步行,船行快,人行慢,于是,本来“十里”的平桥,却只见“人行”而不见“桥”,这就把“桥”的悠长,拉伸到“十里”之遥,与第二句“烟波十里水平桥”相映照,再次突出“桥”的悠长。这句诗还运用了反衬的手法,以“人行”之慢,反衬“舴艋”之快,从而说明船速之快。

末句“柳下船如天上摇”,作者乘船在运河之中,只见的柳树伸出长长的枝条,轻拂着水面,拂出微波荡漾,也拂出作者的诗意。这时,作者所乘之船在柳阴下快速穿行,觉得所乘之船,不仅是在水中移动,而且似乎是在天上飞行,天上飞行一般只是在空中才能看到的,而作者现在坐在船上,却有在天上飞行之感,这是作者乘船时所产生的幻觉,也是作者运用“乘幻”的艺术处理,把“船行”写成了“天上摇”。这种“乘幻”的手法,在唐代李白的《早发白帝城》一诗中运用得最为成功。诗云:“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也是以“乘幻”的手法,把“千里江陵”写得似乎都在“彩云间”,而且“一日”即可“还”,这“一日”还包含“朝辞”与“已过”两层意思,从而把“万重山”的“万”字,拉伸到“一日”的“一”字,突出山重水复,行程之远,而“轻舟”之“轻”字,又反衬出“万重山”之“重”字,从而表现出行船之快,真似“天上摇”一样。但李白的《早发白帝城》诗,是“猿声啼不住”,而本诗则是“柳下船如天上摇”,又各具特色,自成一家。

这首诗,运用“夸饰”、“反衬”、“乘幻”的手法,描写春日乘船眺望所见之景,进行极为生动、细致的描摹,体现了作者热爱自然的情怀。全诗二十八字,句句写景,句句含情,特别是运用“夸饰”、“反衬”、“乘幻”的手法,把春日乘船所见之景,写得似真似幻,如诗如画,令人心驰神往,玩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