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
唐 王维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
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
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
欲投何处宿,烟花三月人。
译文:
巍峨的终南山高耸入云,似乎与天都峰相接;山岭绵延起伏,又好似与大海相连。从已经登上山的那个角度回望,山脚下的白云就像团团棉花堆在那里,渐渐地与山腰上的云雾合在一起了;而山腰上的云雾又渐渐变成了霭霭的雾气,与山岚又难以分清。山峰横亘,在观察中忽东忽西,随着山势的阴晴变化,各处山峰的壑谷也呈现出不同的光景。想要去投宿的地方在哪里呢?三月里,景色宜人,正是登山的好时节。
这是一首写游览终南山的作品。此诗善于在描摹自然景色中融入诗人的主观情感,从而使得景中生意,情与景浑然一体。此诗的内容主要是写登山望景,进而赞美终南山的宏伟壮丽。
首联写远景,以艺术的夸张,极言山势的雄浑高峻,表现了作者对终南山的惊叹与崇敬之情。
颔联写近景,运用细腻的笔触,勾画出一幅动态、和谐而富有变化的南山中景。颈联进一步写山之南北辽阔变化,通过不同景物加以点染,在写景的又包山势险峻、千岩万壑、气势磅礴的意思。尾联写想要到山中的什么地方去投宿,正好碰到三月暮春天气。这既写出了作者“望”终南山的时间极长,又写出了作者被终南山美景所迷、欲寻幽探胜的心情。
全诗写景、写情、写感悟,层次分明;刻画山景,角度多元;语言凝炼,富有韵味。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开篇两句以艺术的夸张,极言山势的雄浑高峻,表现出诗人对终南山的惊叹与崇敬之情。
“太乙”是终南山的别称。终南山位于陕西省西安市南,主峰是太白山。人们往往把终南山通称太白山,可能如杜甫《八仙》诗:“黄昏独上太白峰。”是以“太白”名“终南”吧。太白山很高,诗人以“近天都”极言山势的高耸入云,似乎已经紧靠着天都星宿一样。实际上,终南山距离京都长安不过六十里路,因山势逶迤,依天而立,在长安城看去,与北面的天际相接,故有此比喻。“连山接海隅”是说终南山向西一直伸展到海边。这两句诗所呈现出的是终南山的总貌。
“白云回望合”一句,“回望”既与下句“入看”对偶,其本身也包对比的意思,即山上山上云去云来的动态景与诗人“回望”的静止情形的对照。诗人身处山脊,纵目四望,在朝夕之间,云去云来,变幻无穷。但诗人并未作客观的描绘,而只以“合”字来概括,纵目时则白云飞腾,回望时则云合而成霖,深山中云去云来的景象尽在其中。诗人善于抓住云山的动态特征,以简驭繁,以虚涵实,使诗句富于画面美。
“青霭入看无”与“白云回望合”是对仗句,但此诗“对”而不“偶”,即工整而不板滞,富有流动感、变化感。青霭即山中的云气,因为从下仰望,故觉其色作青,而云气又往往迷漫,导致诗人“入看”而“无”。
“分野中峰变”一句,是说终南山高大,中峰高耸入云,似乎可将天空分割成两半。这又与“近天都”遥相呼应,不仅表现出山势高耸,同时表现出山势变化。“阴晴众壑殊”与上句“分野中峰变”形成对偶,山势本身由于“中峰变”而“众壑殊”,又因为山势“众壑殊”,所以“阴晴”也“殊”了。此联的妙处在于,上句通过写“壑”暗示山势“变”,下句通过写“阴晴”暗示山势“殊”,从而表现出终南山高远深邃、变化莫测的特点。
“欲投何处宿,烟花三月人。”结尾两句,诗人描绘出山中的景致,表示要在山中找个人家投宿。这时候,诗人却又宕开一笔,以“烟花三月”引出心中另一种感受。暮春三月,山花烂漫,轻烟飘飏,细雨霏霏,这的确十分迷人。对于诗人来说,这一切却勾起了他的另一种感受,即“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的无限羁旅之愁。这“烟花三月”之景,与诗人“欲投何处宿”的离愁,形成强烈的对比,以乐景衬哀情,更觉离愁之深。此联中“欲投何处宿”的“欲”字与“烟花三月”的“三”字,在声调上也颇富韵致,前者上扬,后者沉降,形成鲜明的对比,深化了诗人的离愁。
诗人善于在描摹自然景色中融入诗人的主观情感,从而使得景中生意,情与景浑然一体。此诗的内容主要是写游览终南山的情景,进而赞美终南山的宏伟壮丽,表达了诗人寄情山水的愉悦,诗人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其深层的心灵世界其实是幽郁的。在诗人貌似写景的语句中,其实饱诗人曲折幽晦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