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
宋 刘翰
乳鸦啼散玉屏空,一枕新凉一扇风。
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
【赏析】
刘翰的这首《立秋》诗,内容虽平常,但却能以朴素的表现手法传达出作者对时令变化的敏感,引发读者对秋天气息的感悟,其艺术上的感染力量是不可低估的。
“乳鸦啼散玉屏空”,立秋之日,乳鸦的逐渐疏稀,而原来在宫中为皇帝挡隔暑热的“玉屏”也撤去了。这表现由暖变凉,由热到寒的两种不同气候的物体,现在已不能呈现,表明立秋之日的到来。玉屏的撤去,既从宫廷传来季节的变化信息,也与诗人此时的身体感受分不开。他感到身居的环境已是凉爽舒适,玉屏已没有存在的必要。于是,玉屏空置一边,没有再去用它来蔽护自己。
“一枕新凉一扇风”,酷暑难熬,人人汗流浃背,当然就希望有一些东西来解凉。玉屏撤去,枕着玉枕,似乎枕头也显得清爽;手里拿着蒲扇,在中自然也感到有一些风,似乎此时也吹来一丝丝凉风。这些,都是立秋之后人们又会出现的身体上的感受。
“睡起秋声无觅处,满阶梧叶月明中”,立秋之时,秋声已来,可是诗人此时却似乎还没有寻觅到。他走到阶下,只见月光照满阶庭,庭前数株梧桐,经秋风吹拂,已渐渐摇曳落下一片片黄叶。于是,诗人猛悟到,原来秋声就寄寓在这满阶的桐叶月中。
此诗与作者另一首《立秋前一日池上杂兴》诗“凉飙起池沼,菡萏花半落。独坐黄竹楼,过午清阴薄。一叶下秋风,静矣衰柳若。搔首赋新诗,未暇觅壶鹤”相比,同样写立秋,却又有不同。前诗写立秋到来时,暑热未消,暑热与凉风,玉枕与蒲扇,并用迭举,从而表现出对立秋的不经意。而后诗则不同,它是先写立秋已至,天气变化,然后写诗人对此的敏感反应,对秋声的寻觅,最后才在梧桐落叶中捕捉到秋声。构思和描写,也显得更为精巧,更有趣味。
刘翰,生卒年不详,宋朝人,据夏孙桐《观古阁诗钞》载,他曾以《龙鹤山房稿》谒选,得补大邑主簿。后不知何因,未能赴任,即弃官归家,优游林泉,以诗酒自娱,终身不仕。此诗,也反映了诗人在立秋之日的一种生活感受,表现了他对季节变化很敏感,能于常人忽略之处,捕捉到季节的转换信息,表现出对自然界变化的关注。
诗写立秋日的感受,虽然内容平直,但表现出一种清旷疏淡的情怀,且能通过环境气氛的渲染和烘托,而能曲折地表现出诗人的情绪变化,这就使它显得曲折蕴藉,清淡有味。诗写立秋之日,暑热未消,而凉风已至,一叶落下,秋声顿起,表现出对秋天的敏感和喜爱。
这首诗,给人以清淡而富有的感受,且于简谈中见新奇,在细小处说大景,具有清旷疏淡的情怀,体现出作者对生活的捕捉和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