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弄冰
宋 杨万里
稚子金盆脱晓冰,彩丝穿取当银钲。
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
《稚子弄冰》是南宋诗人杨万里所作的一首七言绝句。全诗摄取瞬间景象,描绘了一个稚气未脱、自得其乐的儿童形象,写出了孩童特有的心思、童真童趣,小中见大。
“稚子金盆脱晓冰,彩丝穿取当银钲。”诗中孩子一大早就起床,从结了冰的铜盆里取出冰块,用彩丝穿上,当作一种打击乐器,来敲出声音取乐。孩子幼小而又充满想象,以为可以敲出的声音可以与玉磬发出的声音相媲美。一个“穿”字,既具体又形象,描摹出儿童用彩线把冰块连起来当银钲的样子。孩子幼稚的心灵就是可以产生无穷无尽的联想,改变对事物的通常看法,诗人以清奇的想象,咏出了幼童的稚气和乐趣。
“敲成玉磬穿林响,忽作玻璃碎地声。”孩子们用彩丝穿着冰块,当作钲来敲击,发出有玉石般清脆的声音,忽然冰锣敲碎了,落地发出玻璃般破碎的声音。一个“敲”字,一个“碎”字,前后照应,十分形象。
全诗摄取瞬间景象,描绘出小小儿童以冰为钲、自得其乐的盎然意趣。全诗一、二句写出小孩于一个冬日的早晨,将冻结在铜盆里的冰块,用彩线穿起来当钲(一种打击乐器)敲,以取乐。三、四两句写小孩高兴极了,忙敲击冰块,发出穿林而过的响声,当整个冰块敲碎,落地后,又发出犹如玻璃摔碎般的声音。本诗没有采用正面描写的手法,而是用侧面烘托的手法。以清脆的敲击声,表现出儿童敲冰作为游戏的那种自得其乐、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全诗突出一个“稚”字。稚气和乐趣能使儿童忘却严冬的寒冷,用冰做的吹器敲击成玉磬一般美丽的乐音,更能表现儿童生活的可爱。全诗形象感人。“得之自然,非斧非凿”是宋人论诗之语,杨万里的这首诗也有此风韵。
诗人借儿童稚事表现出儿童的奇思妙想以及他们对事物的专注与执着,也表现出诗人“诚斋体”诗风的“活泼自然”。全诗注重了音节、声韵的配合,如“金盆”、“彩丝”、“银钲”、“玉磬”等词语的交替运用,让诗句产生了抑扬顿挫、和谐悦耳的音乐美,使儿童形象更加活泼可爱,构成了一个富有童趣的意境。
此诗看似信手而来,实则是工于匠意。试看“敲成玉馨穿林响”,这里,一个“敲”字既指动作,也指声音,“穿林响”则指声音嘹亮,传得很远。诗人不用“声音”一词,而用“敲”和“穿”,而且在“敲”字后又用“成”字,意思是儿童将冰凌“敲”出声音后,用彩线穿上,持而敲击,前者表明声音的发出,后者表明声音的持续。
这首诗的最大特点就是“以声显趣”,用声音表现诗情,又通过想象用声音去表现“无形”的“童趣”,可谓独具匠心。全诗摄取瞬间景象,以片见全,别有情致。此诗忽喜忽惊,忽笑忽叹,忽热忽恼,从儿童的想象和行动写起,以“玻璃碎地”之声收束,更加增添了一抹幽默的色彩,使得全诗富有童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