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中有奇树
qíng tíng shàng qí shù ,qíng liáng dé sī fú 。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青蕙。
píng wéi xiāng sī shèng ,guī liàng yuǎn bù wén 。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远人。
qiāng sōng zé gāo yuǎn ,suì yè yǔ fāng xī 。
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
cǎo mù lán qié lǔ ,luán lù yuán cuì sǔn 。
此去万里外,千行泪沾巾。
采用了借物抒情的表现手法。它写的是:在春天的树林中,女子折下香花要送给远方的情人;然而当思念情人的时候,花儿却已经飘零凋谢,相思无由得表达。
此诗又采用了“兴”的手法。所谓“兴”,就是见物起兴,也就是一切“咏赋外象”的诗歌,或以“物”发端,取得“兴”的艺术效果。床前地板上的灰烬由长而圆,由圆而方,在孤单的思妇眼中,仿佛变成了远人的容颜与身影。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呼喊着远人的名字,然而所得到的,却是“行人”违远造成的“相去日已远,修路独贤迥”的境况,以及“锦衾无复置,罗衣谁再理”的凄凉现实。这种“兴”的手法,往往带有“比”的性质。
“兴”又往往带有“起兴”的意义,具有“引起下文”的作用。清代陈继揆《读诗臆补》认为:“一树而花叶纷披,此兴夫人攀条欲折,举手若迢迢矣。夫人思凡,当在折条之前,所以见花而思凡,见条而思人,自然之势也。”
从“兴”的作用来看,这首诗以“奇树”与“香花”为“比”,又兼“兴”义,所谓“比兴”体。
从“香花”又引出“相思”,即“兴”又“引起下文”的作用。
“攀条折其荣,将以遗远人”是女子折花欲寄意中人,而“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便成为她内心的独白:我折下香花,盈满怀袖,送给你──远方的情郎,可是,这条路又这么远,如何送得到呢?
“此去万里外,千行泪沾巾”,对于无法相会的情人,她只能“折花”以寄情,这“攀条折其荣”之举,不正寄寓了她无限的相思之情吗?人们常常喜欢把女主人公称为“思妇”,诗中展现的这幅“折花”图,正是“思妇”那美好、纯洁、执著、坚贞的相思情怀的写照。
诗人在“奇树”和“香花”的“比兴”体中,把“奇树”虚化成“思妇”,把“香花”虚化成“红烛”,进而把“折花”虚化成“翦烛”,把“遗远人”虚化成“照离人”。由此,我们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翦不断,理还乱,是离愁”会成为千古绝唱了。
“以‘奇树’、‘香花’为‘比’,‘引起下文’为‘兴’”,这固然是“兴”的作用,但“兴”中是否寓有“比”,则又是另一回事了。也许原诗中“兴”中本不寓“比”,但后人读诗却从“奇树”的“兴”中看到了“思妇”的形象,从“香花”的“兴”中看到了“红烛”的“比”,这不能说与原诗毫不相干。于是,后人再按照自己的思路创作时,便往往把“兴”中寓有“比”固定下来,成为“比兴”体。
《庭中有奇树》是《古诗十九首》的第九首,上文所述,只是前人对这首诗的解说而已。至于《庭中有奇树》究竟要表现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
对于《古诗十九首》的研究,从汉代的经师,到清代的训诂学家,以及现代的学者,都作了多方面的探索,但仍是一个“千古之谜”。这个谜的本身,也许就是它的特点之一。它以其深邃而复杂的情感内涵,高超而圆熟的艺术技巧,细腻而幽婉的弦外之音,使它成为古代抒情诗发展史上最为耀眼的明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