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鹤楼
唐 崔颢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译文:
过去的仙人已经驾着黄鹤飞走了,这里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黄鹤楼。黄鹤一飞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归这里,千万年来只有白云飘飘在此徘徊。睛天从黄鹤楼遥望对面的汉阳树林的分树枝杈历历在目,鹦鹉洲上有一片碧绿的芳草覆盖。时至黄昏不知何处是我家乡?看江面烟波渺渺更使人令人烦恼。
注释:
黄鹤楼:著名的名胜古迹,故址在今湖北武汉市蛇山的黄鹤矾上,属于十大名楼之一。
黄鹤:传说古代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见《齐谐记》);又传说费祎登仙驾鹤于此(见《太平寰宇记》)
悠悠:飘荡的样子。
川:平原。
历历:清晰可数。
汉阳:今湖北省武汉市。
鹦鹉洲:今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境内的长江中沙洲,因东汉末年祢衡作《鹦鹉赋》而得名。
乡关:故乡。
烟波:暮霭沉沉的江上。
使人愁:感极生悲。
首句写传说中仙人子安乘黄鹤而过此楼,而今不见,只余下这座空楼,仿佛含有感慨世事沧桑、人生如梦的意思,好为下文抒情作铺垫。
次写黄鹤一去不返,空有白云千载,与暮景荒凉,既表现了楼中陈迹,又反映了黄鹤一去不返给人留下的无限怅惘。
第三联写作者登楼所见,晴空里,隔水相望的汉阳树木清晰可见,鹦鹉洲上的青草长得茂盛喜人,可是作者却无法与好友一同观赏。至尾联,作者直接抒情,由景生情,将乡思旅愁怨别之情愁绪铺陈开来,以致收束全篇。
此诗虽为吊古之作,然而只字不提所吊之人,也不对黄鹤楼的历史传说或人物进行具体刻画,而是抒发了作者的吊古和伤怀之情。诗篇起笔从楼名之由来写起,化用传说中仙人子安乘黄鹤过此的典故,为全篇笼罩上一层神秘的氛围;接着由写传说中的黄鹤及黄鹤楼,从而引发诗人渺然于宇宙时空、生命短暂而楼已永存之感慨;由此联想而发的感慨,诗人畅游其中洋洋洒洒的描写,便不露痕迹地铺垫在此而下。
七八句借景抒情,从“晴川历历汉阳树”的描写,从而把读者带入了如诗如画的境界,但紧接着“芳草萋萋鹦鹉洲”的描写,却又将“神游”的诗人拉回到现实之中,伴随而来的是倍加伤感的情绪。由此上溯,黄鹤楼的传说和诗人所见所感,一并交织在诗人情感中,但却因行笔巧妙而浑然不觉。
诗句之间跳跃性大,忽而描写神话传说,忽而描绘诗人所见所感,给人腾挪飘忽之感,令读者直叹作者变幻无常,却又处处都有着作者的人诗合一。全诗虽不刻画人物,却能使人隐隐感到诗人“朝发枉渚”、夕至晴川的乘船经历;虽不渲染景点,却能让人在一片水天茫茫之中,感受到诗人怀古的悠思。理虽顿悟,却循循善诱,妙用“不定之法”,既不同律,也不拘平仄粘对,更不管韵脚平仄,随意变化,笔法多端,如行云流水,自然成文。语言也如江南人般,平淡而自然。
诗人将神话传说和眼前景物融为一体,抒发了诗人对岁月难再、世事渺茫、神仙难准的感情,也流露了诗人思念故乡的无限怅惘之情。诗歌前四句虽然描写登黄鹤楼所见所思的感慨,但诗人的想像却飘荡千里之外,远至渺渺茫茫的江水与烟波之中。接着诗人收束了想像的翅膀,回到了现实中来,但是现实并未改变诗人的伤感情绪,诗人仍然继续着他的感伤。于是,他便于结尾点明了主题——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