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临高台送黎拾遗》古诗讲解,送别诗中的旷达情怀

临高台送黎拾遗

汉家陵阙今何在,满目荒城楚地哀。

故老相传留古穴,平原相与惜颓台。

所没寇贼还销尽,所存弟妹日零摧。

君自长安向江东,江潭何处是归期。

家山一别几千里,却拟熊川寄双鲤。

汉家陵阙今何在,这是起句,直接切题,写登临高台所见,由所见而感横,引发许多感想,将读者引入诗用。“陵阙”,是汉帝王的陵墓。长安是汉代的京都,且是历代帝王的都城,那里有许多帝王的陵墓,如著名的就有汉高祖的长陵,汉武帝的茂陵,汉成帝的延陵,汉平帝的康陵等。这些,曾是汉家繁荣的标志,是发迹的源地,如今,却仅余下一些“荒城”而已。一个“今何在”的疑问,表现出物是人非、盛衰无常的感慨,含有世事变迁、昔为今无的惆怅。

“满目荒城楚地哀”紧承上句,承“陵阙”而来,又兼写高台所在,即荆楚一带,亦是满目疮痍,一片凄凉。这句既是具体写高台所见,又兼总括“荒城”而言,又点明了黎仲辅(黎拾遗)的去路,他将东到建业(今江苏南京),那正是一个“楚地”。这句所写,又正与黎仲辅的心境相切合,他去江东,将经过荒凉的陵阙、楚地,正值秋风萧瑟,哀鸿遍野,荒城处处,能不有“楚地哀”的感慨!又将读者带入了“荒城”的惨景。

“故老相传留古穴,平原相与惜颓台。”这是进一步写“荒城”的荒凉。因见荒城而想到古穴、颓台,可见荒城之荒,荒凉之甚。古穴、颓台,是荒城之景,是陵阙遗迹,古穴,即古墓,汉陵多开石穴为玄宫;颓台,即遗留下来的台榭遗址。这些,都是年久日深,经历兵火战乱,加上大自然的剥蚀,而颓毁、崩溃的。这两句,既具体写所见,又概括写荒芜之状,又自然地引出下文的感慨。

“所没寇贼还销尽,所存弟妹日零摧。”这是直陈其事,写黎仲辅的遭际。黎仲辅曾遭逢贼寇,几以灭门,幸存的弟妹,也日渐零落摧颓了,这既写他,又是写汉家陵阙、楚地荒城的由来吧?这两句,看似直陈,却暗藏机杼,于平淡中见新奇,将全诗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君自长安向江东,江潭何处是归期。”这两句是写送别情景,问归期,写送别,这是直接写。但问而不答,让读者自去思考。这两句又不仅写送别,它又是上文的继续和深化,当黎仲辅离开长安,经过陵阙、楚地,见到荒城、古穴、颓台,想到的遭遇,怎能不产生人生如寄、世事无常的感慨!怎能不更加思念长安,惦念家人!这两句又是下文的垫笔,为下文的“却拟熊川寄双鲤”作铺垫。

“家山一别几千里,却拟熊川寄双鲤。”这两句是写送别情景,又写黎仲辅的心绪。家山一别,将几千里,这是写黎仲辅的行程,又是写他的心情,家山一别,将行几千里,其心情之惆怅,自可想见。这又是反衬的手法,用行程的遥远,反衬难以为怀的心情。“却拟熊川寄双鲤”,写黎仲辅将寄书问候家人,这既写黎仲辅,又写诗人自己,诗人想:黎仲辅将回到家乡,当见到家人时,定将寄书问候,届时,我也将寄书问候。这是诗人的猜想,又是诗人心情的表露,既写黎仲辅,又写自己,这种写法,是常用的双绾格,这里运用自如,天衣无缝,又使诗句平添了蕴藉之味。

全诗,既写送别,又写感慨,既写黎仲辅,又写自己,但全篇却不见一个“送”字,也不见一个“别”字,将送别情景,融化在感慨之中,将所送对象,隐在感慨之中,使全诗显得蕴藉、深挚,凄惋、悲凉。全诗虽写送别,却不露送别的痕迹,这也是一种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