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愤
宋 陆游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书愤》是南宋诗人陆游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全诗紧扣住一“愤”字，可分为两部分。前四句概括了自己青壮年时期的豪情壮志和战斗生活情景，其中颔联撷取了两个最能体现“气如山”的画面来表现，不用一个典故，却备观尽千古风云，无比生动；后四句抒发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悲愤，也可分为两层，各两句，后两层妙用典故，悲叹古今，写出复杂的情绪。全诗感情沉郁、气势宏伟、与杜甫的同题作品堪称双璧。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诗人北望中原，收复失地的壮心豪气，就像山一样雄伟，而当时未能尽展壮怀，却早已知道了世事的艰难。首联用了《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虽有田常之谋，匹马莫追，岂为其谋也”的典故。说人们即便有田常的智谋，但如果没有兵马等实力，也休想实现自己的谋略。作者借此发泄壮志难酬的悲愤之气。首联叙述了早年壮心志在收复失地的宏愿，但“那知”二字却转为抑语，暗示了岁月的蹉跎，并使其上由酣畅而转入沉郁。
“楼船”两句，是“北望中原”的延伸之语，是将“气如山”抽象之气的具体化。也就是说，作者中原双眼看到的是：在瓜洲渡大雪漫天的夜里，宋军楼船，，乘风破浪，勇猛地闯进金军设在长江南岸的阵地；在金兵战马悲鸣的秋风大散关，宋军战马也在奋蹄疾驰，与金兵战马一起冲锋陷阵。“楼船”与“夜雪”，“铁马”与“秋风”，都是代指雄壮的军事力量，借“悲壮大”的环境渲染，为后文追述“早岁”的“气如山”作衬托，同时表明此次出师虽未像“早岁”那样“气如山”，但同样显出“气如山”的豪壮气势。“塞上长城”句，诗人用典明志。南朝宋时飞将军檀道济曾自称为“万里长城”，陆游在这里借用此典故，是说自己曾以万里长城来自我期许，意思是虽然理想与现实有很大差距，但决心报国的壮心犹在，不可夺志。
“镜中衰鬓已先斑”，慨叹力挽狂澜的壮志难酬，却已年老体衰，自然暗转到了“书愤”。也是说，人已老了，而壮志始终未酬，人亦自悲。还有“名世”之誉，而“谁堪伯仲”呢？在这里慨叹生不逢时，更具体地揭示了诗人与朝庭的矛盾。
全诗感情沉郁，气韵浑厚，显然得力于前人。全诗叙述了作者年轻时的凌云之志和壮年时的壮怀激烈；中年时壮志未酬的愤懑与南征北战的艰难；暮年时壮志未酬的无奈与悲愤。陆游善于将个人的情感蕴涵在对客观事物的描写中，通过表面平淡无奇的叙事来渲泻难以抑制的激情，使情感呈现出异常真实、鲜明、深刻、激烈的面貌，故沈德潜赞为“如泉流归海，回环通首源流有势”（《说杜诗》），“此诗比位卑未敢忘忧国’一篇，别是一种风格”（《唐宋诗醇》）。
全诗表现了作者忠贞不渝的报国之志和为之献身的坚定信念，向世人昭示了一种崇高品格。诗通过对时局的回顾与对抗金用兵时进兵退守时机的把握问题的阐述，以概括的“望”和“愤”交织在一起，使全诗意境开阔、苍凉、悲愤，从而形象地展现了作者忧国忧民的崇高精神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