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桑子
宋 欧阳修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花乱点愁浓。天地无情催客老,晚霞有意为春浓。
常恨年光易取尽,花残春去。不如愁锁西楼。往事莫重省,回首夕阳红。
翻译:
虽说群花凋谢后,西湖的秋色也依然很美,残红飞点,乱红飞舞,残花败叶虽然满眼,更另有一番风韵。天地无情,它不会因人的悲喜而改变,在催促着人慢慢老去。晚霞映照着湖面,湖波荡漾,在落日余晖中,更显得艳丽浓重。
人们常常抱怨,春天的美景来去匆匆,总是令人感到惋惜,花残春去,不如将愁思锁在西楼上,不要再去回忆前尘往事。过去的时光已不可挽回,回首往事,只有晚霞在夕阳的映照下,映照着西楼。
解析:
此词为欧公谪居杭州时所作,描写西湖的自然之美。全词色泽清淡,景物宜人,语言清丽,意境深远,反映了欧公从容旷达的心境。
上片写暮春时节西湖游览的所见所感,开篇两句,写时间与西山,全词以此展开。“群芳过后”点明时间,“西湖好”即景抒情,总摄全篇。古人认为暮春三月最美好,“西湖”亦指南京栖鸦洲的西湖,但此处专指杭州西湖。群芳过后,西湖便转入了清幽的夏日,无繁华,亦无衰飒,是另一种美好。
“狼藉残红,飞花乱点愁浓”写作者漫步湖边,只见柳絮纷飞,残花满地,一片狼藉,这种残败的景象,在作者看来不是“愁”而是“好”。“飞花乱点”虽暗指残花,但亦指飞絮,此处兼写花写絮,絮为白色,故亦曰“白絮乱飞”。
“天地无情催客老”直承上面,面对如此繁花落尽,飞絮乱点的景象,作者顿生“催客老”之感慨,春光易逝,人亦易老,而天地无情,对此不会动容,依旧亘古如斯。
“晚霞有意为春浓”写落日后,晚霞经湖面,倒映在湖水之中,使湖水增添了一抹春色。晚霞经湖面,亦倒映在作者的心湖之中,惹起了作者对“春”的无限回忆与留恋。
下片写自己年老,欲有所为,却无奈被春光所困,只能“愁锁西楼”。
“常恨年光易取尽”一句,作者感叹年华易逝,时光匆匆,人亦易老,与上片“天地无情催客老”相照应。
“花残春去”紧承上句,写花残春去,年华易逝,令人惋惜。
“不如愁锁西楼”一句,作者认为与其感叹年华易逝,不如将愁思锁在西楼上,不再回忆往事。
“往事莫重省,回首夕阳红”写作者认为往事已矣,不可再回首,但作者仍不禁回首,回首间,只见夕阳映照着西楼,一片凄美。
此词结构既不同于前四句之疏展,亦异于后五句之稍见促迫。全词于明丽中蕴涵清幽,清丽里渗透沉郁,既飞动自然,又含蓄有味。这种风格的形成,与欧公诚挚的思想,及词作字字锤炼,功夫甚深有关。全词以景起,以情结,而情与景之间,由“残花”似写人事之“愁”,以“客老”写年华易逝之感,以“春浓”衬托“愁浓”,层层环扣,丝丝入扣,自然浑成。
意境:
此词以清丽宛转、意蕴深长的艺术风格,写景抒情融为一体,以清丽的语言,新鲜的意境,蕴藉婉约的情致,给人以美的享受,是一首不错的词作。
全词写景兼抒情,以景起,以情结,情景交融,暗含生趣。作者以清丽宛转,秀美含蓄的笔触,以“群芳过后”之西湖写“无主花”的风姿,以“飞花乱点愁浓”之景状“愁”,以“天地无情”之语状“老”,以“晚霞有意”之景乐“春浓”,层层环扣,步步顿深,即景抒情,融情于景,以乐景写哀,倍增哀愁,以“常恨”道“易取尽”之年光,以“花残春去”叹“年光易取尽”之恨,以“愁锁西楼”状“不如”之情感,以“夕阳红”渲染“往事莫重省”之气氛,最终将全词之景、情融为一体,使全词意境浑成,风格清丽,蕴含深长,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