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其一
唐·张九龄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折!
此诗借咏兰桂飘香的即景之情,抒发了诗人恬淡自适,飘然物外,不以无人而不芳的“草木有本心”的高洁情怀,表现出诗人高洁的品格和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
首二句分别从春兰与秋桂写起,兰叶逢春,一片葱茏;桂花遇秋,皎洁明净。一个“春”字点出兰花生机盎然的竞发之势;一个“秋”字又点出桂花清静自守的凝然之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二句将兰桂拟人化,仿佛它们也自得其乐,正享受着自己的节日,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到诗人那种从容淡定的心态。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二句,点出诗人,以人拟物,把自己比作“林栖者”,他对兰桂隐逸而生香并不随意,而是“坐相悦”的。
“草木有本心,何求折”二句,诗人与兰桂对话。“何求”二字,其实正反衬出诗人对“草木有本心”的体认与赞赏。
诗人借咏兰桂,自咏怀才不遇。兰逢春而葳蕤,桂遇秋而皎洁,它们生机,洁净不染;诗人则与兰桂同调,他志洁行芳,才情卓越,然而却遭到小人的攻击,被撤了职。他痛感“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的遭遇,于是,以兰桂自况,抒发自己遭受打击,但绝不的品格。诗人借物抒怀,表达了他不求人知、至死不忘保持高洁之操、绝不阿谀奉承的志趣。
全诗八句,采用“比”的手法,表面上是写兰桂飘香、各任自然之性,实际上是自我写照。诗人借物喻人,抒发了一种孤芳自赏的高洁情怀,诗中兰、桂飘香与无人为折的可惜,实际上诗人借以表达自己空有绝世才华却不得重用的感慨。“草木有本心,何求折”看似写“草木有知”,实则是喻示:贤人乐在其志,并不求人知,尽管有德有才,但不愿得到赏识重用。
诗人虽然遭受到“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的待遇,但诗人并没有因此改变其高洁品格,仍“进德修业,与时消息”,希望有一天能“乘风破浪”,在上“高举深藏”,实现“盈科后进”的抱负。
此诗借咏兰桂自喻抒怀,抒发了一种孤芳自赏的高洁情怀,同时也流露了诗人仕途不利、怀才不遇的感喟。诗人所处的时代,正值“开元盛世”的后期,社会呈现出一种繁荣富强的景象,但诗人看到的却是“嬖幸之臣”蔽塞贤路,“谄谀之士”侧目扬眉,正直之士徒然嗟叹。诗人对这种现象感到十分痛苦,于是借咏兰桂写出自己的坚贞和纯洁,表示不与的世俗同流合污。
此诗文字平实,但含意深远,令人玩味不已。全诗以兰、桂自喻,兰叶经冬不凋,桂为秋季花中珍品,皆清香发越,以喻君子芳草,更以小人反衬,显君子更见其香洁。诗人通过对兰、桂的吟咏,以物写人,既展示了自己的高风亮节,也体现了诗人对自由、和谐的理想社会的向往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