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
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淮中晚泊犊头》是北宋诗人苏舜钦创作的一首诗。这是一首杰出的七言绝句,首句写因暮春阴雨连绵,野草长得更茂盛了,一个“垂”字,赋予了野草以动感与生机。三、四句写诗人遇风雨所阻,泊舟犊头,而潮泥满地,自叹神伤。全诗语言上,采用纯朴生动的口语,却有味外味、韵外韵,使人想到诗人遇风雨所阻而情致不减的潇洒风姿。
首句“春阴垂野草青青”,“春阴”二字写出了春天的景色:春天天气变化无常,出一会儿雨,一会儿晴。“野草青青”四字,承“春阴”而来,由于“春阴”的笼罩,野草才长得如此青绿。诗人通过对春阴、春野、春草的描绘,给全诗定下了蕴藉的基调。
次句“时有幽花一树明”,在青青的野草丛中,有时还看见朵朵幽雅的鲜花开放着,不时地闪烁出明丽的色彩。这一笔,使整画面都生动起来,似乎令人看到一片青青的野草中,时时有一树树的鲜花,在青草丛中欢笑地羞涩地开放着。这里的“时有”二字,也下得十分精确,它写出了花儿绽开的频繁,但比“各有”则又显得矜持,“各有”或“每有”则或易与“千朵万朵压枝低”相混,或显得质地不纯,而“时有”则随手拈来,灵活得多。
“晚泊孤舟古祠下”,这句完整地描绘了诗人活动的所在。“晚”,指天色已暗,一个“晚”字,写出了诗人因迷路而在暮色中停泊的情景。“古祠”,指古老神社的建筑物,这里指供奉神灵的庙堂。“孤舟”,指诗人乘坐的船。这句中的“孤”字,并不是语词上的孤单,与“独”字不同,因为诗人的船上还有其他人,这里的“孤”只形容他孤舟独泊、孤独无聊的情状。
末句“满川风雨看潮生”,“满川”,是满眼的意思,其时河川里雨水很满。“看”,是观看。这句的意思是:满眼的风雨,看着渐渐升起的浪潮。潮生,既指潮水上涨,同时又形象地表明水面的风浪随着潮头而涨起。最后一句“满川风雨看潮生”是此诗最为精彩的句子,它不仅写出景象,而且紧密结合诗人自身的活动,寓情于景,富有。
诗人乘船在淮河上行驶时,原本当天就能到达目的地,可是船行到犊头,却天已傍晚,视线所及,岸边一片青草,路边有零零落落的野花,远处是古老的祠堂。这时候,潮来了,淮河上一片潮水涌生。船停泊处,正好在古祠的北面,此处可以远远观看到整个潮起潮落的壮观景象。所以诗人很自然地写下了“满川风雨看潮生”的句子。
诗人用极为简炼的笔墨,描绘出一幅舟行图,又用极为深婉的笔致,咏出了即景书怀的蕴藉情思。草野、古祠、孤舟、春花、满川风雨、潮水声,都是诗人审美感动的对象,都留下了诗人生命的痕迹,也浸染了他孤独落寞的情绪。这正是诗人坎坷的仕途在诗人心底所引起的共鸣。虽然本诗表面极为平实,而骨子里却有一种敷盖不住的幽愤之情。
此诗境界开阔,画面鲜明,形象生动,无限,不失为苏舜钦的代表作。从艺术上看,它“以村野成之”,清新朴实,亲切自然,比“斧琢”的诗美多了。全诗写因傍晚阴云,在淮河上泊舟;未几,风雨大作,只见江边一片潮声。诗人看似是在欣赏晚景。实际上却是心中有愁,在“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二句中,他把情感藏得很深,只是以景作结,将内心感受隐藏在景色的隐晦描述之中,更是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