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练子令》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唐后主李煜的作品,该词以砧声为背景,用“断续”一词来突出声音的无序和节奏的错乱,渲染了气氛,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内心的烦乱。全词内容虽然简单,但寓意却十分深刻。
“断续寒砧断续风”,词一开头,并不直接描写砧杵的声音,而只写砧杵声中的“断续”二字,就将时断时续的砧杵声生动地呈现在我们耳边。那么,砧杵声为什么时断时续呢?这就使读者产生疑问,并急于从下文中求得答案。原来,砧杵声之所以断续,是因为砧杵时停时举。为什么砧杵会时停时举呢?这就引出了下文的“寂寞嫦娥”和“秋夜空”。原来,砧杵时停时举,是由于捣衣人慵堕无力,而捣衣人慵堕无力,则又是因为她“寂寞”。这里,“续”承“断”来,“风”承“砧”来,而“寒”又不仅与“砧”密切相关,而且为全词定下了基调。这样,词一开始,先声夺人,不仅为全词展开了辽阔深远的背景,而且将情与景、声与色交织在一起,说明“砧杵”与“风”是互相作用、互相影响的,从而更加深了意境。
“断续”二字,实际上已道出了词人心中的“万千心事”,道出了他那种沉痛心情在“砧杵”与“风”的共同作用下的无法排遣。“续”与“断”这两个相反相成的动作,不停地交替出现,也象征着词人心中悲喜这两种相反相成的情绪不停地交替出现,从而产生一种既回荡不绝又难以追寻的感觉。
“丁丁丁,十指不堪杵葛茎。唤妾捣衣妾不肯,纵杵无力杵不任。”这是捣衣时必须用砧杵重捣才能捣得动的葛茎,现在,捣衣人“十指不堪杵葛茎”,可见她已是多么慵堕无力了。但她不仅“唤妾捣衣妾不肯”,而且还“纵杵无力杵不任”,即使用尽全身之力来杵,砧杵还是无法举起。这种描写,把捣衣人的“慵堕无力”写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欲谁示、河广难横”,这是说,砧杵所以时举时停,是因为捣衣人想借它向远方的人暗示“河广难横”的意思,即使砧杵杵遍,也无法渡过这阻隔双方的“河”。那么,这阻隔双方的“河”究竟指的是什么呢?从词中所描写的景物来看,这“河”显然指的是“秋夜空”。在捣衣人看来,这“秋夜空”正是阻隔双方的“河”,它使双方难以相会。
“寂寞嫦娥”三句,词人由“秋夜空”而联想到“嫦娥”,是有意将嫦娥的“纵杵”与捣衣人的“纵杵”相比照,从而进一步表明捣衣人心中“万千心事”的沉重。嫦娥是因为“离恨”而“纵杵”,捣衣人也是因为“离恨”而“纵杵”。但嫦娥“纵杵”,是因为她“无心力”,而捣衣人“纵杵”却是因为她“无心情”。
从整首词来看,词人写“砧杵声”,正是为了表现“离恨”。整首词可以说是“砧杵”与“离恨”这两个意象的交融与化合。词人在词中,以“砧杵”为“离恨”的载体,以“离恨”为“砧杵”的灵魂,从而深化了词的主题。
在艺术上,这首词最大的特点,就是成功地运用了“砧杵”与“离恨”这两个意象,将情与景、声与色巧妙地融合在一起,从而营造出一个幽深高远的意境。词人在表现“离恨”时,又采用了“欲说还休”的笔法,从而增强了词的表现力。
词人在用词方面也十分讲究,如“断续”、“寂寞”、“秋夜”等词,都十分贴切地表现了词的主题和意境。词人在描写“砧杵”时,也采用了许多生动的词语,如“丁丁丁”、“杵葛茎”、“纵杵”等,都使“砧杵”的形象更加鲜明。
这首词以其深邃的意境、精湛的艺术技巧和浓郁的生活气息,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秋夜捣衣图,表达了词人深沉的离恨和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