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送目全诗:王安石桂枝香金陵怀古原文与赏析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原文: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归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黄花城落,远烟凝暮,暮景催寒,渐呜咽、重城鼓。

凄怆,问羁旅、凄凉何许。夕阳鸟外,寒生江雾。衰草凄迷秋更绿,有谁怜、同老尽眉。念两地风情,一身情寄,都在残烟落日处。

赏析:

王安石晚年这首怀古词,虽写深秋景色,却无半点萧瑟气,笔力直追“大江东去”;虽怀古,却通篇不涉古事,只描写眼前所见;虽为词,却融合诗歌、散文甚至赋的笔调,对后来明清之际王夫之等人的“赋化词”颇有影响。

起首“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从“登临送目”写起,意境阔大,与“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句的步调合拍,同时点出时间地点,为下文的写景、怀古做了铺垫。“故国晚秋,天气初肃”为全词定下基调,衰飒悲凉,但“晚秋”二字又有意无意地引出下文的“黄花”,为全词增添了一点亮色。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这两句用比喻的方法,描写万里澄江潺潺东流,一座座山峰像箭簇一样重叠绵延。这样的描写,境界阔大,气象雄浑,很能引发人的情怀。

“征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三句,从江中写到江岸,写江上征帆归棹飘逸远去,又写江岸酒旗迎风斜矗。这三句所写,仍是眼前景,却隐作者情,由“残阳”而想到“西风”,“酒旗斜矗”则自然想到“客舍青青”。同样使用写景兼抒情的手法,但此处借“西风”点出“秋”,与首句“晚秋”相呼应,借“酒旗”引出下文的“忆谢朓”,这样上下文就显得紧密连贯了。

“黄花城落,远烟凝暮,暮景催寒,渐呜咽、重城鼓”四句,从空间描写进一步转向时间描写,推出“城”这一中心词,为下文的怀古做了准备。从“黄花城落”一直写到“渐呜咽、重城鼓”,把“远烟”“暮景”“寒”等词串连在一起,极力描写深秋的景象。

下片“登临送目”四句由上片的写景直接转入怀古,以“问”字领起,一气直下。“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秋就是愁,而秋又晚,晚又寒,寒又“催”人“老”,老又只能“登临”远望,望又“望尽”,于是“衰草凄迷秋更绿”,借“衰草”表现出秋色的浓重,又反过来增加“悲秋”的情绪。

“有谁怜、同老尽眉”两句,将“同老”和“尽眉”两个词儿重叠起来,以加重同老之悲。至此,这悲秋、衰草、同老、尽眉,便都是“问羁旅”的注脚,也是作者触景生情、情不自禁的流露。

“念两地风情,一身情寄,都在残烟落日处”三句,将“念”字和“都在”等词儿重叠起来,以加重“念”的意味。这三句是全词的主脑,将上述的种种情绪,统统包容了进来,并以“残烟落日处”来概括,这一句如奇峰突起,将全词的感情推向,使通篇都摇曳在一种苍茫悲凉的气氛之中。

这首词通篇写景,但景中有人,情随景生,情景交融。作者写景,随意境之开合,之起伏,参差错落,或直描,或比拟,或反衬,或象征,笔笔精到,层层脱换,组成一幅长江秋日图。作者怀古,不直言史事,借景物以暗示,借感慨以诱发。写景时,空间、时间、写景顺序、写景层次,无不安排得停停当当;怀古时,今与古,人与物,情与景,浑然一体,似无痕迹。整首词写得似若“着意”而为,其实若“不经意”之为。从表面上看,似“无技巧”,而实际上,“技巧”绝高。

整首词境界开阔,气势雄浑,读来使人有“登高望远,万感萦怀”的情怀,在“晚秋”的“天气”里,引发人们“悲秋”的情绪,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