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送人
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余事且加餐。浮生自古只如寄,离别长因系念难。
下马饮君酒,问君行路难。山青水远天连远,望久归人不还。
此词为作者辞别友人之作,抒写了人生离别相思之苦。词中从衰颓败落之景写起,推出“人生如寄”的感慨,在一腔抑塞之气中,寓有深挚的惜别之情。
词的上片,“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余事且加餐。”一二两句是写与友人分别的情景。阳关,即阳关曲,古代送别时常奏此曲,其歌声激动人心。作者与友人分别时,虽然未泣泪涟涟,但内心是十分痛苦的,友人的离去,使他感到自己形单影只,孤独无依。他深深感到,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算不了什么,应当“且加餐”,保重身体才是上策。作者把功名看成“余事”这是与当时人们流行的重功利、薄仁义的风气相违的,作者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浮生自古只如寄,离别长因系念难。”这两句是申述前二句之意。这种人生如寄、离合无常的感慨,一直萦回在作者心头,他感到人生万事皆不足恃,只有相思不已,此情难断。这是作者与友人分别后必然产生的情感,也是作者把自己的感情赋予友人,设想友人别后的情思,从反面婉言相告:离别后你将会因过于思念我而彻夜难眠,这也是作者踌躇未决、离情难舍的真实写照。
词的下片,“下马饮君酒,问君行路难。”作者送友人作别,匆匆间杯酒话别,询问友人前程是否艰难。作者虽未设身处地,却深知友人此去路途遥远,征程上必然多险,故深情地叮咛一句,也表现了对友人的体贴和关怀。
“山青水远天连远,望久归人不还。”这两句是写送别情景。作者伫立目送,友人渐已远行,但诗人仍翘首回望,不愿离开,直至不见踪影。这表现了二人深厚的友情,也反映了作者对于功业未就、离别多多的感叹和无奈之情。
此词写离别相思之苦,他写离情但不刻意追求离愁的形容。词人的这种写法,与一般婉约派词人不同,有其独特风格。作者借用了前人的一些名句,却把前人作品中的某些内容加以变化、改造、派生,熔铸成自己的词作,从“借”到“化”,不着痕迹,如同自出机杼,从而构成此词“似深曲而实清丽”的风格。
此词先破后立,前六句“一似宋人语”,由古及今,由他人到自己,是一种破的过程。虽然都是描写人生离别相思之苦,但作者没有被这种情感所左右,在结尾两句中,作者能够超然于离别之上,从哲理的高度阐述人生的离别,具有“青天霹雳、荆山玉虎”之概,这是一种立的过程。全词在破立之间,暗蕴了词人的胸次与怀抱,体现了词人的风格。
此词以“且加餐”与“天连远”相对,以“山青水远”与“且加餐”相映照,显得错落有致而又浑然一体。全词语句短长不一,参差错落,变化有致,从而形成了明快的节奏和优美的声韵,唱起来就会感到一种回环往复的优美,洋溢着一种热烈浓郁的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