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吟唱樵夫讴。”用风吹柳花来渲染环境,复以“满店香”来渲染氛围,接着推出“吴姬”、“樵夫”这两类人。他们虽然层次不同,但在此店中却同样地享受生活。这样就把社会上各种人物的陶醉在酒店,留连忘返,这种开旷而富有概括性的生活场景,概括了生活中普遍的现象。作者选择了富于季节特征的时间——暮春,而且选“柳花飞”的景候,于是,在风的吹动下,店前柳絮飞舞,柳花洒满店前,这时店中客来客往,吴姬美酒,边品边唱。“吴姬”指吴地的女子,指店中女服务员。于是吴姬的歌声,樵夫的吟唱,把风吹柳花,满店飘香,一片吴歌互相应和,组成了一副有声有色的画面。这画面,在读者面前展现江南水乡的春风酒味,吴歌喧响,情韵无限。而这一切,又都笼罩在“风吹柳花满店香”的优美意境中,使人有“风吹柳花,满店飘香”的优美联想,仿佛身临其境,与“吴姬”、“樵夫”一起享受生活的美好。
“金陵子弟来江下,欲寻陈迹溯刘柳。”诗人在这样令人陶醉和充满生活的店里,又正好遇到了一群来自故乡的“金陵子弟”。他们结伴来到江南,寻访“陈迹”,即卿、李白等人留下的“足迹”。“欲寻陈迹”是“金陵子弟”的目的,也是他们的活动,同时也从侧面说明,这里曾经是许多诗人生活过、留下过足迹的地方。刘、柳指卿、李白。他们都是曾今寓居金陵的诗人。卿,五七九年间,曾任江淮转运使巧幕,居扬州。他的著名诗篇《扬州春望》等,多次描写扬州(这里也暗指金陵)的风光景物。李白则更是对扬州、金陵一带十分向往,他曾在《金陵望汉江陵》一诗中明确表示:“金陵向晓动归思,遥想扬州踟蹰。”所以说卿、李白“陈迹”是“金陵子弟”要“寻”的。李白曾写过著名的《白下官柳》诗,卿也写有《别严士元》诗。从这些诗看,他们寻陈迹,也是寻诗人。吴敬梓在《儒林外史》第一回中写王冕离开秦家,要去寻找“历年诗礼旧家传”,批评王冕是“瞎子胡闹”,说那些“诗礼旧家”已“一个不剩了”,王冕却偏要去寻“诗礼旧家”。批评王冕是“一个蠢汉”。其实吴敬梓的话,是对的,因为“寻陈迹”已经成了许多人的癖好。诗人并不这样看,他认为“寻陈迹”还是值得鼓励的,从而把笔锋转到写“金陵子弟”因寻“陈迹”而产生了“迹”已“不见”,“人今何处”的惆怅。
“唱尔一时名曲讴,迢迢回首想刘柳。”“一时名曲”指“金陵子弟”即兴唱出的曲子。从“迢迢回首”看,“金陵子弟”在“欲寻陈迹”时,在“柳花飞”的季节里,在“风吹柳花满店香”的江南水乡,听到“吴姬”的优美歌声,自然想起曾在这里“问余别恨苦”的卿和李白,想起他们在这里“曾达夕阳和雁起,那时花里可逢君”的生活。现在他们已“不见”,诗人用“迢迢回首”来表达“金陵子弟”的“惆怅”,同时用“想刘柳”来启发读者联想当年卿、李白在金陵时,可能也“唱尔一时名曲”,也可能“迢迢回首”地“想前朝”。这样,诗人用“迢迢回首想刘柳”来概括“金陵子弟”的“寻陈迹”和“唱尔一时名曲”,也间接地概括了自己的“寻陈迹”和“唱名曲”。
“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恨与其俱去不?”诗人用“东流水”来比“别恨”,十分贴切。因为东去的流水与“别恨”在方向上一致,这样通过东去的流水来比“别恨”的消除和带走,既形象又贴切。而且“东流水”与“别恨”数量上并不一致,前者是后者所化成的,这样就把“别恨”看得更加形象,更加贴切,更加具体。诗人用“与其俱去不”来启发读者联想“金陵子弟”的“别恨”和“东流水”一样,都会“去而不返”。这样,诗人用“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恨与其俱去不?”来概括“金陵子弟”的“别恨”,也间接地概括了自己的“别恨”。
金陵子弟惜别恨,柳花飞香愿再逢。全诗虽然未用“留别”字眼,但处处紧扣“留别”二字。诗人用“柳花飞香”来渲染“留别”之景,用“欲寻陈迹”来暗写“留别”之人,用“唱尔名曲”来再现“留别”之事,用“东流水”来闲说“留别”之情。全诗通过这些来表现“留别”之景、之人、之事、之情,从而把“留别”表现得十分形象,十分贴切,十分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