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城楼
唐 李商隐
迢迢万里望烟波,樯来橹去思飘泊。
喧阗南内教乐钟,嚬眉天子怀忧思。
金门石阁知卿有,豺狼心不安。
林黄翻风动高秋,城上亭长牵客衣。
这是一首借登楼远眺,触景生情,抒发诗人怀才不遇的感慨和愤懑之诗。
首联从衰草落花的景色写起,推出“思飘泊”的主题,为全诗奠定了基调。时当深秋,万木摇落,草色凋枯,眼前自然是一派衰飒景象。诗人面对着南来北往的客樯和行踪不定的橹棹,不禁思绪万端。他由眼前的衰草落花,联想到自己长期四处漂泊的坎坷生活,不禁感叹身世,怨恨别开生面的盛唐已成过眼云烟,一代雄主也杳无消息,自己施展才华、实现宏愿的抱负成了泡影。
中间两联具体抒写“思飘泊”的内容。颔联想象长安歌舞喧阗、昼夜不息的情景,同“天子怀忧思”的情怀作对比,暗示皇帝已不再过问国事。颈联以形象生动的比喻说明:奸邪,一片黑暗,有才能的人已无法在那里立足了。这两联熔古今事与深刻的哲理于一炉,对皇帝的昏聩、的作了无情的鞭挞。
尾联照应首联,写诗人站在城楼上,看到黄叶翻飞、风动高秋的晚景,更增加了客居他乡的愁思,城上亭长的一番唆使,引来了“关城黄昏”的诗句,更增添了几许苍凉、萧瑟的意绪。
这首诗在艺术上的最大特色是联想、比喻的运用。首联由衰草落花的景象,联想到南来北往的客樯和行踪不定的橹棹,由“思飘泊”引出下文。颔联以“南内教乐钟”的繁弦急管反衬天子“嚬眉忧思”的情态,使两者形成鲜明的对照。颈联以“豺狼”比喻奸邪控制了,以“金门石阁”借指,两者形成强烈的反差。尾联以“关城黄昏”的悲凉气氛渲染思归不得的惆怅,将全诗的思想感情推向,收束了全诗。这些联想和比喻的运用,使诗句显得既含蓄蕴藉,又凝炼精警,增强了诗的表现力。
这首诗在谋篇布局上也颇具匠心。诗人按照由实到虚、由近到远的顺序谋篇布局,使全诗显得层次清楚,脉络分明。这种谋篇布局又无不围绕着一个“思”字展开,使全诗浑然一体,天衣无缝。
这首诗在遣词造句上,也颇见功力。诗人善于巧妙运用多种修辞方法,增强了诗的形象性和艺术感染力。如“豺狼”以恶鸟比喻奸邪,十分贴切。诗人还善于运用具体的意象表现抽象的感情,如用“南内教乐钟”的繁弦急管反衬天子“嚬眉忧思”的情态,十分生动。诗人还善于运用对比、反复、顶真等手法,增强了诗的韵味。如“喧阗南内教乐钟,嚬眉天子怀忧思”一联,宫外对比鲜明,十分强烈地表达了诗人对现实的抨击。
这首诗是一首成功的作品,它以其丰富的想象、深邃的哲理、鲜明的形象、凝炼的语言,显示了诗人非凡的艺术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