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离愁别恨是因为人有感情,内心的痛苦又岂是说忘记就忘记的呢?由此可见,欧阳修对爱情的执着。全词在写法上运用了多种技巧,境界开阔,感情纯真,风格清丽,优美动人,读后令人神驰心荡,耳目一新。
词的上片写饯别时的情况。头三句“尊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在写离情别绪时,作者先写了酒筵前欲语的情景:本来在酒筵前大家高高兴兴地准备说点离别的话,没有想到在即将说话的时候,却感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未语春容先惨咽”,看来太突兀,有点怪,但仔细品味,这正是在情理之中。因为离别本身是一件令人伤感的事,不应在一开始就过分地渲染它,否则一开头就让人一下子沉到无限的离愁别绪中去了。欧阳修的这几句,手法高妙,效果甚佳。作者笔锋宕起,写离情先不言情,而重在神情、举止上着笔。分别的时刻真的到了,酒筵前欲说离别,由于感情激动,在即将说话的一刹那,却气塞咽喉,先自惨咽。这里更妙的是作者没有让人物直接诉说离情,而是借人物情态来表现,既写情深,又显得非常含蓄,更觉情深。下两句从字面上看似与上两句无关,实际是进一步深化了上两句,把上两句的“惨咽”具体化、深刻化。作者说:人生离别本是一件很令人伤感的事,正因为如此,所以更觉难过,至于离愁别恨,更是难以尽言,而此恨之产生,就“不关风与月”,即不是外界因素造成的,而是出于内心,即所谓“有情痴”。这样,对“惨咽”又作了一层深入的解释,从而翻出了新意。
词的下片写设想中的别后情景。“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阑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这几句是写离愁。作者先以“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写出离愁的绵绵无尽,离别本已令人难受,何况离后还远隔他乡,离愁别恨更是无法排解。以下再就“愁”字发挥。作者写离愁,正面不直接写,而是用愁肠、粉泪来暗示,通过描写女主人公的外貌特征来暗示并深化离愁。柔肠寸寸愁,粉泪盈盈流,更牵惹着登楼凭栏之念。可是词人却担心楼上凭栏时看到平芜尽处的春山,使离愁更加难以收拾。因此她叮咛、告诫、劝慰着自己不要登楼,怕见春山,更怕见春山外的行人。结尾“行人更在春山外”,通过想象,把行人的远隔,写得更加具体更加明晰,使女主人公的离愁更加浓重。
全词以“尊前拟把归期说”为出发点,怀念人、怀念人反叠四次,足见难忘之情。词中“此恨”迭三次,与“自是有情痴”关联,词情十分执着。全词围绕“此恨”展开,从尊前说起,直到眺望春山之外不见行人,始终聚焦、着意此恨。结句“行人更在春山外”,通过想象,把“此恨”写得十分具体,十分深刻。从“尊前”到“此恨”,笔笔写情,层层写情,写情又极深刻。全词虽不言情,而离愁之情自见。作者写情,妙在“不著一字,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