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天中节
宋 汪藻
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征鹭。素鳞翻雪,圆荷散芳坞。
古城犹在,素衣莫破苍烟去,邻船动处,又送归潮半亩。
全文翻译:
高高的柳树,垂挂着绿荫,老鱼吹起浪花,惊飞了征鹭。鱼儿露出白色的背鳞,好像翻覆着的白雪,圆圆的荷叶,散发出芬芳。
古城依旧在,不要白色的衣裳,让衣上沾满青色的云烟。邻船出发时,又送来了半亩回归的潮水。
赏析:
此词以“天中节”即端午节为题材,主要突出端午节的两个主要习俗:斗百草、赛龙舟。作品以生动的画面,朴实的语言,鲜明的形象,富有地写出作者过节的所见所感,亲切自然,别有。
“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征鹭。”起笔三句写眼前景物,高柳、老鱼、征鹭,看似平常,却构成了一个和谐、完整的画面。“柳阴”是静态,“鱼浪”是动态,一动一静,相映成趣。“老鱼吹浪”中的“吹”字,不谓寻常,非有生验者不能为之。“留征鹭”三字,更是无穷。征鹭欲飞,老鱼鼓浪,把它留住,似乎是不可能的,而作者却偏用“留”字,极写其不忍之心。
“素鳞翻雪,圆荷散芳坞。”承上启下,既承接“老鱼吹浪”,又启下“征鹭”欲飞。鱼儿翻浪,露出白色的背鳞,如同白雪一般,圆荷散出芬芳,产坞之中。这“芳坞”二字,把四周景物点缀得如此,令人陶醉。
“古城犹在,素衣莫破苍烟去。”这二句与前二句“高柳垂阴”、“圆荷散芳坞”针锋相对,一俯一仰,一前一后,错落有致,点出地点,并交代了时间。古城犹在,说明词人在这里已呆过多次,对眼前景物,了如指掌。素衣莫破,即“不要白色的衣裳”,这是词人的劝戒之辞,也是他的自戒之辞。
“苍烟”句,一本作“青门”,则失去“莫破”的戒意,且与“古城”不属,可知“苍烟”二字,是必不可少的。
“邻船动处,又送归潮半亩。”结笔二句,写词人凝望“古城”所引发的感慨。邻船出发,引起词人思归之念。送潮,正是送船。这“半亩”二字,是夸张之词。实际上,船不可能大,潮也不可能半亩,在词人的意念中,船是大了,潮也大了。其意是:半亩潮水,已足以把邻船送走。这种夸张,是词人当时激动心情的表露,也是艺术渲染的需要。
这首词,结构既不同于前四句皆为写景,后二句为抒情、写事的作品;也有别于通篇写景,借景抒情之作。它的结构是:前四句写景,颈联抒情、叙事,尾联又写景、抒情。全词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作者把端午节的两个主要习俗:斗百草、赛龙舟,集中地凝缩在一、二两句中,这是很难得的。把“斗百草”省略,集中写“赛龙舟”,突出“老鱼吹浪,留征鹭”这一赛龙舟的动人情景,这是很明智的。如果兼顾“斗百草”和“赛龙舟”,就会弄得平淡无味。作者把“斗百草”省略,把“赛龙舟”写得如此有声有色,这样,就使得词作有了曲折,有了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做到了“避难就易”,这也是这首词的成功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