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án shí
hán shí
táng hán hóng
唐 韩翃
chūn chéng wáng处禁烟中,
春城无处不飞花。
lù líng shēng sàn zhú zhī huǒ,
寒食东风御柳斜。
rì mù hàn gōng chéng sì yuè,
日暮汉宫传蜡烛,
qīng fēi sài wài zuò jiā yá。
轻烟散入五侯家。
寒食是我国古代一个传统节日,一般在冬至后一百零五天,清明前前两日。古人很重视这个节日,按风俗家家禁火,只吃现成食物,故名寒食。唐代制度,到清明,皇帝燃蜡烛,赐给近臣,以示恩宠。
这首《寒食》作于中唐时期,全诗写景,细腻生动,刻画入微,反映了诗人对现实的无情揭露和批评,讽刺了那些得势就猖狂、失势就萎靡的官僚,同时也表达了他对下层百姓的深切同情,有很强的社会典型意义。
诗的前两句写的是白昼风光,描写了整个长安城;后两句则是写夜晚景象,为汉宫、五侯的特写。“日暮”句承前“东风”句,是第一层的波澜。虽然满城飞花,满城烟柳,但寒食节也是禁火的节日,传烛燃火就是一件突出的事。诗人对现实十分敏感,由“传蜡烛”是官家的恩赐,他联想到了日暮汉宫传烛的动人景象。高高兴兴地传烛燃火本是为了取乐,“轻烟散入五侯家”用“轻烟”来借代蜡烛,生动地写出了五侯的得宠,他们燃烛先受到恩宠,暗示他们作威作福的形象。
寒食节禁火,然而得宠的官宦之家,依然获得“恩赐”的烛火,呈现出一种阶层独享的,并陈于诗表。这是第一层讽刺。
更深刻的是第二层的讽刺。即这“传蜡烛”的轻烟,并没有袅袅升到东西南北中的天际,偏偏“散入”了“五侯”的“侯家”,意味着他们燃烛取乐,不过是奉旨而行,因而“轻烟”袅袅,乘风直上,不仅没有散失,而且径直“散入”了“五侯”之家!这是多大的讽刺!一个“散”字,不正是此情此景中诗人“著意”所在么?此处的“著意”,值得玩味。它的内涵,包括诗人对现实的态度,也包括诗人对语言的匠心运用。
诗人对社会现实是极为憎恶、痛恨的,但他并不直接指斥、谩骂那些得势的官僚,而是针对他们作威作福的丑态,含隐不露地加以讽刺,收到更好的效果。
这首诗还运用“曲笔”手法,写所见所闻所感,从本诗的题目来看,诗现的几处细节描写,信手拈来,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匠心独运。在奉旨传烛受热宠的“五侯”家,蜡烛的轻烟是袅袅“散入”,而非“飞去”。
“散”字,是写轻烟的自然消失,也是作者的有意安排,要物性人情合而为一,才更真实、深刻。显然,此诗不只是一般的讽刺,更是艺术的讽刺,且具有深刻的效果,除在于“曲笔”的运用,曲笔的运用,又同字句的推敲分不开。
诗人用字,在“著意为文”与“文章自然”之间找到了一个交叉点,这就是经过了精心推敲,但又不露斧凿之迹。比如“飞”字,用在此处是很贴切的。“飞”的动用,很容易使人联想起风,联想起随风飞舞的柳絮。
在寒食节,东风送暖,气候宜人,正如诗人在《对景呈诸判官时项王未归海上燕然未和》中所云:“九陌风烟时斗媚,千门开霁最争春。”这样,“飞”字就突出了东风吹动柳絮的形象。
季节也与东风、飞花有关联。阳春三月已来到人间,春意浓酣,红花柳绿,莺歌燕舞,大地一片生机。诗人在“飞花”、“斜柳”之间着一“无”字,但比着“满”字,感觉就不同。“飞花”,状风势之盛,柳絮纷飞,杂和飞花,一派迷乱的春光,又为下文的“无处不飞花”埋下伏笔,一直把读者引入诗境。
“东风御柳斜”,又是妙笔生花,一个“斜”字,也是字斟句酌的。
从诗的艺术角度看,“斜”字最能传达诗人写的东风作祟的恶意,它有意,柳枝,斜向一边,正是“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景象。
“御柳斜”的“御”字,是诗中的点睛之笔。
这里的“御柳”,无疑是指皇家的柳树,即长安城中小禁苑中的柳树。
正是这“御柳斜”说明“东风”的团队合作能力之强,正是它“日暮”之时,也不放过对皇家的,正是它“传烛”也竟敢“散入”五侯家中。
从更深的层次看,这“御柳斜”还有更深的象征意义,面对昏聩无能的皇帝,面对误国的权臣、,即使“御柳”也不能幸免于难。
韩翃之所以被称为“大历十才子”之一,这首《寒食》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