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至
唐 杜甫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刺绣五纹添弱线,吹葭六管动飞灰。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
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
《小至》写冬至前后的时令变化,不仅用刺绣添线写出了白昼增长,还用吹葭的灰来暗示这个节气,人们就是这样用自然的变化来感知时光。
冬日,“阳生”的“至”有一个限度,冬令时短,阳气日增,慢慢地迎来大地回春。“冬至”才过,春寒未消,柳枝虽已舒展却不,梅花虽已冲寒却犹未放。这时云在徘徊,风在吹拂,大地在孕育着生机。在这大自然中,诗人感到一种滋育万物的生机,它不可遏止地生长着、扩散着,正待那大地回春。诗人看似在写景,实际上已经抒发了自己的喜悦心情。
由冬至而至于春季,在节令的转换中,拥有最高智慧的人也不能把握节气的先后,由此可见天地间事物存在着普遍联系。人们察觉不到节令的转换,冬去春来,阴退阳生,完全在不动声色中进行,在不知不觉中来临。“云物不殊乡国异”一句,暗含作者身在异乡,虽然云景相似,但家乡毕竟不同,不免有“近乡情切,急欲归家”的心情。这句也暗含诗人莫须为“云物不殊”而忽视了“乡国异”这一点。
“岸容待腊将舒柳,山意冲寒欲放梅”,这句运用拟人的手法,“待”、“欲”字很有表现力,运用冲寒而放,舒柳迎春的生动描写,形象地表现了春天来临的无限生机。
古代,二十四节气是用土圭测日影确定的。一年当中,土圭在正午时分影子最短的一天叫夏至,相反影子最长的一天叫冬至。冬至过后,白天渐渐变长,所以古时有“冬至阳生”的说法。不到一个月,白天就渐渐长起来了。而物候上的春季随着冬季的消失而来临,所以古时又有“冬至一阳生,三九过春分”的谚语。“吹葭六管动飞灰”这一句,便是说冬至以后,用葭灰按照十二律(我国古代把音乐分为十二律,每当一个月份,就有一个与之对应的律名)占验一阳(阳气)生的情况。
诗的最后两句:“云物不殊乡国异,教儿且覆掌中杯。”这两句诗,由上面转折而发出感叹。“云物”承上“岸容”而来,“乡国异”则触景生情。虽然云景与家乡相同,但两地却非一处,在客居他乡之际,遇到冬至,虽异地而皆然,作诗的情怀也就不难理解了。这两句是诗人在思念家乡中,以掌握一阳生而眼前景物异于乡国,因眼前的景物而更怀念乡国。在怀乡中,自然会想到,人当及时尽欢,故结句宕开,说“教儿且覆掌中杯”以终篇。
这首诗二十八字,不仅用刺绣添线写出了白昼增长,还用吹葭的灰来暗示这个节气,而且生动巧妙地加入进自己浓厚的感彩,使此诗显得情景交融,景中生情,情中有景,充满了生活的,以至让人忘却了严冬的酷寒,而心思缜密、细腻,让人玩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