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苏武与李陵都为侍中。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投降匈奴，不敢访求苏武。后来李陵安置行营，抵挡汉军，与且鞮单于在姑衍、碛口一带交战，兵败投降。那时正逢苏武出使回来，李陵安排酒筵向苏武祝贺，二人又同寝，李陵对苏武说：“你向来强志，现在遭遇不幸，更加壮烈。以前你夤夜逃出，投奔大窖，又经过匈奴把你置于冰窖中，又移放到北海边去牧羊，以砍断羊群作标记来逼使你投降，你终究没有答应。我与你都是汉朝的臣子，本希望同生共死，现在又成了你的仇敌。单于听说我与你交情一向深厚，所以派我来接你，想叫你说出些情况。我心里明知你终不会屈从，但与你诀别又感到悲伤。你说汉朝天神是神灵不可侵犯的，汉朝皇帝是天上的神灵，你守节不辱，宁死不屈，必能回到本国。我李陵虽然无能和勇敢，也还曾一搏虎，一射九虎，自己估计也免不了一死。你终究不能回归本朝，我死后，你的操节和名声都将彰显于后代。”
后来李陵又到北海，与苏武在荒野中相遇，李陵对苏武说：“你老人家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我李陵不投降的原因是想扬名于后世，估计这愿望是一定能达到的。你向来是愿意为拼死效忠的，加上你又年轻，职位低微，孤单穷困，身旁没有可依靠的，因此顽强地生存下来，幸运地逃脱了重刑的处死。你曾屈节投降于匈奴，经受玷污，吃了匈奴的污秽食物，仍然活着回来，污秽污浊的东西重新回归到了汉朝，即使再想报效，又怎么可能呢？况且君王以老少为念，我李陵不敢以个人的恩怨忘记的。我充分理解你，你尽管回到，常常到我陵前凭吊一下，叫我的子孙到你面前去侍候祭祀你。”
苏武说：“我因深埋于荒草野地而，虽然能够侥幸保全生命，但决不会为了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接受极大的侮辱。以前我为国尽忠，坚守节操，所以汉才派我出使匈奴。假使我因贪生怕死而违背壮志，即使活着，对又有何益处？我还有什么面目再到大汉朝去朝拜皇帝呢？况且什么力量使我投降匈奴呢？我屈原被放逐，还编《离骚》来显扬名声，死后的忠名更加显著。我恐怕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选择。我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劳，但曾经出使过匈奴，又紧随着卫律、李陵投降匈奴，辱没了君王的使命，并使忠臣受到玷污，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君王呢？我宁可用刀刺颈，而死，希望怜悯我，赐我死，死得其所，不必再担忧我！”
李陵与苏武共饮，又涕泣，说：“你一定要听从我，赶快投降匈奴，以保全你的老母。”苏武说：“我怎么会因老母而抛弃汉朝呢？我宁可因坚守节操而死在荒野，怎肯因贪生怕死而屈辱投降呢？”李陵道：“你男子汉的志气，虽然穷困，但更加壮烈，完全超乎常人！我李陵虽然无能和勇敢，但私下里确实为你的壮烈而高兴，你且见陵之诚意吧！”
李陵又劝道：“苏君，这次我投降匈奴是可以生还的，你终究不能回归本朝，我们两人好好地诀别吧！再等上二三十年，你仍是大汉的臣子。我和卫律的过，将流芳后世，我死后，你或许能见到它。我李陵不甘居于下僚，且守节而死去，你能够尽心侍奉汉朝，我将在九泉之下为汉守节。你听着，行啦！”二人诀别而哭，李陵起舞，唱道：“走过万里行程啊穿过了沙漠，为君王带兵啊奋战匈奴。归途远难于登天啊，令我十魂九魄消残。人生要有所作为啊在少年的时光，为何到老时啊落个辱的悲惨。对酒当歌啊人生几何，好比晨露啊易于消失。时运不济啊命途多舛，冯唐易老啊李广难封。射中猎物啊虽已射尽，马跑尽了路程啊还未回程。我为人子啊对母亲怎敢忘怀，我为人臣啊对君王思念长存。人生如朝露啊保持高洁，身体已死亡啊精神永不死。名声可以说是至擅的啊，魂魄可以说是永垂的啊。身死魂灭啊功名不灭，魂灭身死啊精神犹存。名声和形体啊，哪一样会死亡呢？我借此机会啊与你永别，再隔着啊不得相见！”李陵泪下纵横，于是同苏武永别。
单于派使者通知汉廷，说一定要苏武投降匈奴，假如苏武最终归汉，匈奴也会考虑以此为前提，让汉廷赦免李陵。汉昭帝又下诏令给匈奴：“前中书令李陵，与苏武有旧情，派遣他凭皇帝恩赐的酒肉，去慰劳一下苏武。”李陵置酒设宴，叫苏武入座，行酒祝贺，又说：“今天你还归汉，在汉廷又与我结为朋友，太好了！”苏武说：“我李陵投降匈奴，丧失节气，而汉廷把我父母都杀了，我有什么面目再回到汉朝，再与李陵作为朋友呢？”李陵道：“你皇恩浩荡，赦免我的全家，我得以复享富贵，总跟国王同吃同睡，我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敢忘记老朋友呢？你且见我之诚意吧。”于是李陵起舞，唱道：“走过万里行程啊穿过了沙漠，为君王带兵啊奋战匈奴。归途远难于登天啊，令我十魂九魄消残。人生要有所作为啊在少年的时光，为何到老时啊落个辱的悲惨。对酒当歌啊人生几何，好比晨露啊易于消失。时运不济啊命途多舛，冯唐易老啊李广难封。射中猎物啊虽已射尽，马跑尽了路程啊还未回程。我为人子啊对母亲怎敢忘怀，我为人臣啊对君王思念长存。人生如朝露啊保持高洁，身体已死亡啊精神永不死。名声可以说是至擅的啊，魂魄可以说是永垂的啊。身死魂灭啊功名不灭，魂灭身死啊精神犹存。名声和形体啊，哪一样会死亡呢？你且见我之诚意吧。”李陵又涕泣道：“我本是霍去病的，又和你是老朋友，你终究不能回归本朝，我与你永别。”又指天为誓，道：“我李陵虽居九泉之下，诚心愿与苏武共同饮血，以明我心。”于是二人诀别。
李陵又对苏武说：“你回去后，替我告诉陵母，说陵与卫律恶深重，在匈奴中污秽不洁，没有脸面进入汉地的坟墓，只能以毡毛为椁，用黄蒿为覆盖，坟中放些陶器，拊心自责。”又赠给苏武绸绢、絮和品以及射玳瑁耳饰、紫色丝绶带，并把自己的机、箭杆、肩窝窝弓、良马、肥牛等送给他。苏武到了长安，把李陵的礼物和信都呈奏给汉昭帝。昭帝既怜悯又赞许他。
后来李陵又派遣老投降的汉朝人，到北海边为苏武送行，对他说道：“你一向所希望的，鞅鞅不平的，也就是想归乡而已。如今你的亲人已死，汉朝的皇帝天下，是的君主，远方的外国人都来归顺，何况你曾经背叛汉朝的臣子呢？从前杀牲口用口勒死，而人却用绳勒死，如今拴住你的脖子送到西边去，你将在那边永远被拴住。我李陵与卫律之，已当灭族，幸而皇帝表我守节，赐我爵禄，让我终身享受大国车骑之奉，而又托你代为传达心中之语，这是汉廷对你的优厚啊。你必尽情传达我的诚意，叫天下人知道我的心中想法。”李陵对苏武好言相劝，想最终变苏武的节操。苏武说：“我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劳，但曾经出使过匈奴，又紧随着卫律、李陵投降匈奴，辱没了君王的使命，并使忠臣受到玷污，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君王呢？况且有什么力量使我投降匈奴呢？我屈原被放逐，还编《离骚》来显扬名声，死后的忠名更加显著。我恐怕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选择。我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劳，但曾经出使过匈奴，又紧随着卫律、李陵投降匈奴，辱没了君王的使命，并使忠臣受到玷污，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君王呢？我宁可用刀刺颈，而死，希望怜悯我，赐我死，死得其所，不必再担忧我！”老投降的不肯听，就离开了。
当初，苏武与李陵都为侍中。苏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李陵投降匈奴，不敢访求苏武。后来李陵安置行营，抵挡汉军，与且鞮单于在姑衍、碛口一带交战，兵败投降。那时正逢苏武出使回来，李陵安排酒筵向苏武祝贺，二人又同寝，李陵对苏武说：“你向来强志，现在遭遇不幸，更加壮烈。以前你夤夜逃出，投奔大窖，又经过匈奴把你置于冰窖中，又移放到北海边去牧羊，以砍断羊群作标记来逼使你投降，你终究没有答应。我与你都是汉朝的臣子，本希望同生共死，现在又成了你的仇敌。单于听说我与你交情一向深厚，所以派我来接你，想叫你说出些情况。我心里明知你终不会屈从，但与你诀别又感到悲伤。你说汉朝天神是神灵不可侵犯的，汉朝皇帝是天上的神灵，你守节不辱，宁死不屈，必能回到本国。我李陵虽然无能和勇敢，也还曾一搏虎，一射九虎，自己估计也免不了一死。你终究不能回归本朝，我死后，你的操节和名声都将彰显于后代。”
后来李陵又到北海，与苏武在荒野中相遇，李陵对苏武说：“你老人家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受苦，我李陵不投降的原因是想扬名于后世，估计这愿望是一定能达到的。你向来是愿意为拼死效忠的，加上你又年轻，职位低微，孤单穷困，身旁没有可依靠的，因此顽强地生存下来，幸运地逃脱了重刑的处死。你曾屈节投降于匈奴，经受玷污，吃了匈奴的污秽食物，仍然活着回来，污秽污浊的东西重新回归到了汉朝，即使再想报效，又怎么可能呢？况且君王以老少为念，我李陵不敢以个人的恩怨忘记的。我充分理解你，你尽管回到，常常到我陵前凭吊一下，叫我的子孙到你面前去侍候祭祀你。”
苏武说：“我因深埋于荒草野地而，虽然能够侥幸保全生命，但决不会为了爱惜自己的生命而接受极大的侮辱。以前我为国尽忠，坚守节操，所以汉才派我出使匈奴。假使我因贪生怕死而违背壮志，即使活着，对又有何益处？我还有什么面目再到大汉朝去朝拜皇帝呢？况且什么力量使我投降匈奴呢？我屈原被放逐，还编《离骚》来显扬名声，死后的忠名更加显著。我恐怕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选择。我虽然没有立过什么大功劳，但曾经出使过匈奴，又紧随着卫律、李陵投降匈奴，辱没了君王的使命，并使忠臣受到玷污，我还有什么面目再见君王呢？我宁可用刀刺颈，而死，希望怜悯我，赐我死，死得其所，不必再担忧我！”
李陵与苏武共饮，又涕泣，说：“你一定要听从我，赶快投降匈奴，以保全你的老母。”苏武说：“我怎么会因老母而抛弃汉朝呢？我宁可因坚守节操而死在荒野，怎肯因贪生怕死而屈辱投降呢？”李陵道：“你男子汉的志气，虽然穷困，但更加壮烈，完全超乎常人！我李陵虽然无能和勇敢，但私下里确实为你的壮烈而高兴，你且见陵之诚意吧！”
李陵又劝道：“苏君，这次我投降匈奴是可以生还的，你终究不能回归本朝，我们两人好好地诀别吧！再等上二三十年，你仍是大汉的臣子。我和卫律的过，将流芳后世，我死后，你或许能见到它。我李陵不甘居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