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
唐 杜甫
岁暮远为客，边隅还用兵。
烟尘犯雪岭，鼓角动江城。
天地日色薄，江湖霜气清。
雁来不问疾，山去直疑行。
业业顾循者，虚虚误国情。
道尊师心在，人苦怨时蒍。
岂不实所欲，羁旅异乡情。
孤瞻屡鹄逝，未夕一鹗横。
时欲赋归飞，远别固难即。
【原文翻译】
年末，我客居在异乡，边塞也动起刀兵。
敌骑侵犯雪岭，鼓角动鸣江城的警钟。
日色淡下去，天寒得连江水都凝结成冰。
只有飞翔的鸿雁，不问我的疾病和苦况。
中碌碌无为的官僚，却误国害民。
我虽怀报国之心，却只能怨叹时政。
我何尝没有实干的打算，只因不合时宜。
我抬头仰望，鹄鸟远去，未黄昏时，鹗鹰已经横飞。
我真想乘鹗高飞，但远别的亲人，叫我难以马上离去。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年）冬杜甫寓居岷州时的所作。全诗感情深沉悲壮，体现了杜甫晚年的凄凉之情。
首联“远为客”与“还用兵”对举，概括了唐末的局势，点明了诗人客居阆州的用兵之地这一背景，又在此基础上生发出“烟尘犯雪岭，鼓角动江城”的感慨，“烟尘”代指吐蕃军，一个“犯”字写出了吐蕃的嚣张气焰，也表现了边城的危急，从而进一步引出了诗人对鼓角声声的江城，所产生的深重的隐忧，表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思想。
颔联“天地日色薄，江湖霜气清。”此联对仗工整，前句写天，后句写地，天地相连，日月相薄，天地日色，本来就薄如蝉翼，偏又遇上江湖霜冻，就更见日光之薄，霜气之清，如此寒冷的天气，连空气仿佛都凝结了，诗人用此联为下文写“雁”、“山”作了铺垫，也寓诗人对时局的深沉感慨。
颈联“雁来不问疾，山去直疑行。”此联继续写岁暮，诗人客居他乡，亲朋离散，孑然一身，举目无亲，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人稀鸟稀，飞雁从作者的头上飞过，它照例要引起游子的思乡之情，但诗人却写雁“来不问疾”，只是一味地飞他的路，连一声问候也不带，作者用“雁”的“不问疾”来反衬自己的“有疾”，把自己的“身有疾”和“心有忧”融在一起，含蓄地表现了诗人深重的忧国忧民的思想，同时也表现出诗人对时局的深深忧虑。后句写山“去直疑行”，山本来不会“行”，却疑其“行”，可见，诗人此时心情之恍惚，意境之深浓。
尾联“业业顾循者，虚虚误国情。”此联写诗人对的失望，诗人认为中那些循常规、守成宪，不能思图振兴者，才是误国的根源，诗人用“业业顾循者，虚虚误国情”来指责，表现了诗人对国事的深深忧虑，也表现了诗人对时局的深深忧虑。
全诗感情深沉悲壮，充分表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思想，同时也表现了诗人老年的凄苦况味。诗人在写此诗之前，已经长期颠沛流离，在岁月的，已经变得心力交瘁、老态龙钟，加之，又身患多种疾病，他当时已经觉得生趣索然，正产生东归养老的念头，当他看到残破，流离失所，吐蕃又不断侵犯，又无人为国事分忧，他只能“穷年忧黎元，叹息向时辈”，发出“自寄一封书，今欲济江河，泥污后进士，我马亦已羸”的感慨，可见，诗人此时虽然想归隐，但多难，多苦，诗人就是在这种矛盾的思想中，度过了他晚年的岁月，诗人含恨辞世，客死他乡，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