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是吾乡”的前一句是“夜来幽梦忽还乡”。这句诗出自北宋著名文人苏轼的《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完整词句为：“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江山路渺渺，离别情何穷。何处是吾乡，昨夜小簟幽窗梦，依稀是江南。”
创作背景：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这首词是苏轼为悼念原配妻子王弗而创作的一首悼亡词，表现了绵绵不尽的哀伤和思念。此词情意缠绵，字字。上阕写词人对亡妻的深沉的思念，写实；下阕记述梦境，抒写了词人对亡妻执着不舍的深情，写虚。虚实结合，衬托出对亡妻的思念，表达悲伤深情。全词采用白描手法，出语如话家常，却字字从肺腑镂出，自然而又深刻，平淡中寄寓着真淳，思致委婉，境界层出，为脍炙人口的名作。
苏轼十九岁时，与年方十六的王弗结婚。王弗年轻美貌，且侍亲甚孝，二人恩爱情深。可惜天命无常，王弗27岁就去世了。这对苏轼是绝大的打击，其痛苦心情，自然不是言语所能表达的。苏轼在《亡妻王氏墓志铭》里说：“治平二年（1065）五月丁亥，赵郡苏轼之妻王氏（名弗），卒于京师。六月甲午，殡于之西。其明年六月壬午，葬于眉之东北彭山县安镇乡可龙里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铭曰：君名弗，眉之青神人，乡贡进士王方之女。君性温顺，知书数千言。至于文章，尤所敏识。君得于书，虽女子，皆严师也。吾畏其严，未尝稍肆志笑。吾无有他志，而居常忘哀。君虽没，其可也。自吾殁而泣，三年，未尝梦见一日也。吾居官在黄，女（其女也）死于金陵。吾官于密，吾子死于箕阴。盖悲伤自伤，而至于孺慕。吾家有藏书，中秘甚富。百年之后，子孙求书以自别，虽允焉，必摈斥之，而即藏于家。惟是吾妻王氏，与之同穴窆（biǎn，埋葬）。呜呼哀哉！吾妻殁之昔，与颍之别，垂十有年。吾薄暮投宿于邮，不敢留宿于城。前所乘之厩（jiù，马房），皂湏（zǎo xí，马粪）马也，而拴于庭。及免而之徐，吾骑故骊（lí，黑色的马），马死于彭城。吾家亦不幸，一收一殡，皆自斡（wò，操作）也。吾惟其故，且不能食。吾必有以饷（xiàng，用食物款待）汝，而安汝，使无戚戚（qì qì，忧伤的样子）于汝也。自今以往，吾其无意于人世矣。且夫生死，人之大分（fèn，命运）。哀哀（āi，悲伤的样子）父母，生我劬（qú，过分劳苦）劳。无父何怙（hù，依靠），无母何恃（shì，依靠）。自吾为子，至于成立，未尝一日养也。吾不祭，谁祭。吾诸父昆弟，未有室家，死吾当为之营。吾女其嫁，而必责以奉其姑。吾兄友生，皆方壮，无室家者，当娶；有室家者，抚之，以吾之官行其资。吾官于凤翔，吾家往来，南北万里。不可以居，购城（城郭）中隙地，筑室数百椽（chuán，屋舍），曰安得堂，以待吾亲，而葬我（吾）子焉。吾苟在，当求千亩方田，以为饩（xì，粮食）耕。吾今虽未实有，其意如此，以俟（sì，等待）夫千万世。呜呼哀哉！余永无所恨，而独以子拊（fǔ，抚养）之，其何能及君之万一哉！君得从（cōng，使……从，使动用法）事我于彭城之间，曾未浃（jiā，周匝）时，而忍弃殡，不可也。自今以往，吾将安所归乎。呜呼哀哉！敬用铭。铭曰：君得从（cōng，使……从，使动用法）事我于彭城之间，有若日、月之经天，而江、汉之流长。君虽没，其有以敝（bì，破）我哉！吾苟没，虽万分之一，亦不以敝（bì，破）汝哉！呜呼哀哉！髡（kūn，古代剃去男子头发的刑罚）而僧之，无失其井（jǐng，指故里、家乡）。无失其井，式（shì，语助词，犹“其”）固以（yǐ，通“已”，已经）宠（pǒng，悼念）兮。呜呼哀哉！敬书（shū，写）于殡之东壁。元丰元年七月二十四日，始盖（gài，盖棺）之夕也。”苏轼在词中运用分格（格是古代文章的一种格式），把哀思分为几个层次：一、写十年生死离别，感慨往事如烟；二、写夜梦依稀，往事仍历历在目；三、写梦后酲然，仍是满目凄凉；四、写纵有千种况味，却“相顾无言”；五、写自己“料得”妻子在明月之夜，短松冈上，定是“年年肠断”，这与其开篇“十年生死两茫茫”句遥相呼应，再度抒发悲怆的感情。作者在幻觉中看到了亡妻，但只能“相顾无言”，知得彼此悲欢离合的滋味全在其中，而“此时无声胜有声”，更加倍增了全词的悲伤基调。此词通篇采用白描手法，出语如话家常，却字字从肺腑镂出，自然而又深刻，平淡中寄寓着真淳，思致委婉，境界层出，为脍炙人口的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