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
宋 苏轼
林断山明竹隐墙,乱蝉衰草小池塘。
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
村舍外,古城旁,杖藜徐步转斜阳。
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此词以隐逸者的口吻,抒发其感慨世事、厌倦之情,流露出一种消极情绪和对自然景色的热爱之情。上片写景,下片刻画人物形象,描写人物的心理状态。
开头两句,作者以推移镜头,由远而近,描绘自己所处的特殊环境:远处有郁郁葱葱的树林,树林尽头,有座高山清晰可见;近处,丛生的翠竹,象绿色的屏障,围护在一所墙院周围。这所墙院正是词人的居所。靠近院落,有一池塘,池边大约由于天旱缺水,满地长着枯萎的衰草。蝉声阵阵传来,这鸣声虽然很乱,却给寂静的环境增添了一派生机。
三、四句是词人推窗观景的所见所闻:空中不时有白鸟上下翻飞、自由翱翔,满池荷花,映照绿水,散发出柔和的。境界开阔高远,而又十分清新淡雅。
下片首句,词人将笔锋从院外转向院内。词人拄着藜杖在村边小道上漫步。这时,天边尚留着一抹斜阳。化用了王维《山居秋暝》中“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的诗意,说:天公想得挺周到,昨天夜里三更时分,下了一场好雨,又使得词人度过了一天凉爽的日子。“殷勤”二字,犹言“多承”。细细品来,此词情节,十分简单,写词人即景抒情,时间上,从日暮以至于夜晚,又至于第二天日暮;空间上,由墙外至于院内。就是这样一幅看似平常之景,在词人看来,却是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首词以隐括前的数句和整个下片来看,词人这种闲雅的生活,主要不在“村舍”、“古城”之中,而是在其中“杖藜徐步”的人。他在词中未留下一句话的“自我介绍”,但从其“乱蝉衰草小池塘”、“又得浮生一日凉”的感慨中,不难发现,词人那种随遇而安、恃才自傲的品格,是贯穿到他的隐居生活之中的。
上片写景,景美,足可“得浮生之暂赏”;下片写人,词人的闲适自得的神态,似已“忘身世之暂寓”。其实,在这“忘”、“得”之间,正说明他对纷扰的世事已经心灰意冷,因而才能对这样一个并不十分“雅”的“隐逸”之景,如此欣赏、如此陶醉。“又得浮生一日凉”中的“又”字,分量很重,对诗句的作用很大,它表现词人年复一年地厌倦生涯,到乡村过隐逸生活的思想感情。
综观全词,从词作对特定环境的描写和作者形象的刻画,就可以看到一个孤高旷邈、不求功名的白描的隐者形象已清晰地显现在读者眼前。词人借描写隐逸生活的乐趣,表现了他对的厌弃,对大自然的热爱,以及在隐逸中独得清欢的宁静心态。词人的这种宁静心态,对今天读者之感受宋词,仍有着积极的启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