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为文哂未休”的前一句是“尔曹身与名俱灭”。
下面是杜甫《戏为六绝句》的解析:
《戏为六绝句》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的组诗作品。这六首诗就诗人论诗遗风的不良倾向而发表诗人自己的看法,表现出诗人辨理析微、是非分明的精神。这组诗每首单独抽出来看,各是一首立场明确的论诗绝句。六首合成一组,便构成了一个意脉相连、首尾相衔的有机整体。它们不仅连贯地表现了诗人对唐代以来诗歌流弊和诗坛现状的明确看法,而且通过连绵而又转折的论诗诗的形式,对诗歌创作和批评中的是是非非问题,发表既明确又委婉的意见,体现了诗人的一贯主张和文学观点,也展现了他评论诗歌的才能和魄力。
这组诗的前两首,每首都带有纲领性,可以说已涵盖了杜甫对楚辞及汉魏六朝以来诗歌在创作上的认识。他特别抬高汉魏古诗,压低晋宋后诗;特别看重建安七子,严斥晋代诗风;赞美“风雅兴寄”“气韵兼全”的诗歌,鄙弃“词采华竦,而兴远无象”的诗作,也就是以内容质实和形式敝野为论诗的基本准则。
第三首,承上第二首的“庾(信)鲍(照)”而来,诗人认为,鲍照的诗,在“健”之外,还“工”,所以高于庾信。第四首,再补一笔,指出王杨卢骆的诗歌,虽具“深婉”的特色,却“不及”庾信、鲍照,也是以“健”与“工”的标准衡量,并再三强调“尤工于诗”的。这样,不仅突出了“健”与“工”的标准,而且表示了对初唐四杰诗歌的推重。
第五首,论及李白、杜甫的伟业,与李白、杜甫的互称。在杜甫看来,李白、杜甫虽然高居诗坛,推为“诗仙”“诗圣”,但他们同样应当接受诗歌创作“直抒胸臆”的衡量标准。以“其人”与“诗”并提,正说明包括李白、杜甫在内的诗人,都应当“有诗”,而“诗”以“直抒胸臆”为主。
第六首,再论李白、杜甫之后,谁能继起?以“唯”字作断语,口气相当有力,对当时“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流”的论诗偏见,加以驳斥,表示自己的看法:只有像元白、张籍、王建那样“别裁伪体”而“转益多师”的诗人,才值得“深恶痛绝”而予以鄙薄。
全诗六首的安排,从汉魏六朝诗到唐初诗,从唐初诗到盛唐诗,最后自盛唐至于晚唐,既是朝代承续的顺序,也是诗歌发展演变的历史。诗人通过这种历史顺序的排列,向读者表示自己的丛本看法:从“别裁伪体”而“转益多师”中,亦可见杜甫诗论的不倚门户、是非分明。就在这“转益多师”中,以“风雅兴寄”为最高典范,对“才力”与“兴趣”的关系,作了很好的说明。因为“别裁伪体”,则知真伪之辨,不落“獭祭鱼”之诮;转益多师,则博采众长,不致孤陋寡闻。在真伪与工拙之间,已寓有“兴趣”问题。在“兴趣”问题上,又暗“才力学力”的问题。
这组诗在绝句中堪称别裁伪体、转益多师的典范,不仅每首诗各自独立成章,而且六首互相联系,互相补充、参证,构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从六朝诗谈到唐朝诗,从“正体”谈到“别体”,虽然涉及到各个时代的诗人,但没有更多的人名、诗句,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对诗歌创作和评论中的是是非非,加以清算。诗人论诗,能够这样不依傍门户,是非分明,而又能锻炼语言,使每首诗都成为立论圆妥、具有完整艺术生命的佳品,确实是难能可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