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镜见白发
唐 张九龄
宿昔青云志,蹉跎白发年。
谁知里,形貌两苍然。
宿昔:往日。青云志:远大的志向。形貌:指容貌、样子。
此诗通过照镜看到年华老去,青春不再,抒发了作者心中的感慨。全诗感情深厚,语言简朴,读来使人感到其寐起之自然与否,力所能强求,自然美有其独特的美学价值。
首句“宿昔青云志”,是说往日壮志凌云。次句“蹉跎白发年”,写壮志未酬,却已渐渐步入老境。两句以“昔”与“今”对比,暗含“自悲”之意。中间两句突发一问:“谁知里,形貌两苍然!”感慨尤为深沉。实写身老,却非老之形貌,而是老之心境。心境之老,实胜形貌之老。下笔跳脱,直抒胸臆,表现了诗人强烈的自伤情怀。
此诗全用赋体,直抒胸臆,似无兴寄,其实体会诗境,自会感到其中另有一种深情。这种深情就是老境来临,壮志未酬的悲感。这种悲感并不令人消极、沮丧,而是能使人振起精神,坚持理想,积极奋斗。前人有谓“张曲江(九龄)才相俱佳,晚年不幸,志意未就,愤郁稍见辞色,故其诗品上不及李、杜,而工致则有余。杜(甫)之《秋兴八首》《三吏》诸作,其初皆拟于公(张九龄),刿目鉏心,不遗毫发,而自谓决不如者,良由是乎?”(《艇斋诗话》)这是颇有见地的。张九龄的诗,多有以深沉的感慨,抒写自己匡时济世的抱负不能实现,既表现作者的鲠亮风格,也反映了盛唐时代的开、阖气象。这首《照镜见白发》,就是其中较好的一首。
此诗以“照镜”为题,实际上也就是把“镜”作为一个触发点,以“见白发”为诗的核心。照镜时发现了白发,立刻引出“青云志”未酬,“白发年”已到的感慨,再进一步对着感叹自己形貌之苍老,最后收束到对人生迟暮的悲凉。全诗由此及彼,层层生发,最后达到圆满。诗句之间,曲折而又直线上升,挥洒自如,流转更显得圆转畅美。
此诗语言极为简朴,但内蕴相当丰富。那种壮志未酬的悲感,渗透在诗句的每一个词里,使读者感到这种悲感是深沉的,发自诗人内心最深处。
张九龄的后期诗歌相当数量的作品是表现理想落空,失意情况的。这些诗或在纪时咏史中借古喻今,或在即景述情中抒发哀愁,都比较曲折,也就是借诗言志,寄慨遥深。《照镜见白发》就是这类诗的代表作之一。
此诗开头两句,一纵一收,收纵之间,意极顿挫。诗人少年早慧,文明有策,希望能像大贤伊尹那样,泽被苍生,功业有成。这种“青云志”,整天在脑海里萦绕,这种志向“蹉跎”至今,还未能实现。由“青云志”到“白发年”,从时间、空间两方面着笔,言简而意赅,既形象又深刻,写出了诗人此刻强烈的悲壮感。
“谁知”一转,力挽前势。“谁知”者,言外之意无人知也。这种感慨,表面上是在反诘别人,实际上是在感叹自己。感叹自己立志之坚,而“青云志”未就;感叹自己苍然白发,而功业无成。这样,就把“蹉跎”二字充实深化了。照镜而见白发,固然是自己始所未及预料的,谁能料到志向未就,年岁已老呢!诗人下一“谁知”二字,就把这种始所未及、未敢先料的生活真实写出来了。
“”二字,一是取“镜”之“照见”义,二是取“镜”之“明”义。镜之明,�而照见必真,不掩疵瑜,这是写照镜的真切性。镜之明,而能照见白发,这是写照镜的敏感性。古人认为,以镜照人,妍媸必见,毫发不爽。取“”与“白发”对举,从“”的照见“形貌”,引出“形貌两苍然”的悲感,正是十分自然的。
“形貌两苍然”之中,不只是年龄而已,同时包诗人长期以来上的压抑与自我牺牲,还包括诗人因坎坷遭遇而感到的无限愁思。
此诗没有从衰朽上着笔,而是从“壮志”未酬上落墨,表现诗人强烈的悲壮感。这种悲壮感,不是令人不振,相反,能激起人们奋起的决心,具有鼓舞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