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五代 李煜
昨夜风兼雨，帘帏鸳鸯睡。
香烬暗消麝，泪珠落枕痕。
愁眉蹙秋水，澹月映孤枕。
谁见谩教人羞恨，长亭绿柳中。
首句“昨夜风兼雨，帘帏鸳鸯睡。”写昨夜雨急风骤，作者的鸳鸯枕畔，依稀还留着那令人沉醉的。起句看似平平道来，不涉情语，却以景衬情，以情事环起。今昔对比，欢娱易逝，当下孤枕，不过南柯一梦而已。“风雨”二字，双关而具重意，实写昨夜雨骤风急，暗写今日离情如风雨骤至，淋漓尽致。
次句“香烬暗消麝，泪珠落枕痕。”写夜来枕畔，麝香已消，枕上斑斑泪痕。麝香犹在，香烬暗消，则爱之深，痛之切，已不言而喻。又枕上泪痕，尤见相思之凄迷沉醉。
第三句“愁眉蹙秋水，澹月映孤枕。”写枕畔之人，眉头紧锁，状如秋水波纹；独对澹月，孤枕难安。此句妙在以“澹月”为“孤枕”的映衬，使景语情语，浑然一体，更添苦闷、凝重和凄凉。
末句“谁见谩教人羞恨，长亭绿柳中。”写今日送别，离恨如春草萋萋，离人谩教羞恨，而送行之人，徒然在绿柳长亭之中，经受离愁的煎熬。
此词以景起，景尽而情亦尽。全词表达了一种诚挚、缠绵的相思之情，通过比兴、象征等手法，抒写了“相思”的深挚和缠绵悱恻的相思苦。全词情景交融，妙合无垠，又起伏跌宕，宛若轻舟急流，竞下而不知其所止，顺流而下，其妙自见。
从整首词看，情与景之间，并非简单地相互渗透，而是情景一体。词人的情感、事理与景物、事象的交融，是那样和谐，那样完美，已无迹可求。这种表现手法，就像生活中，当我们看到某种景象，就自然引起某种心情，好像景与情、物与心、事与人原本就是那样的相契相合。词中，帘帏、麝香、泪珠、枕痕、眉攒、月映、孤枕、长亭、绿柳、恨，这些意象的组接，把词人心中深深的愁苦，如抽蕉剥茧般，一层一层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词中的意象，又似一个个鲜亮的音符，只有按照它们内在的逻辑，连续发出，才构成了一曲优美、动听的乐章。
从全词看，词人的情感是深沉的，也是复杂的，它包含了幽怨的相思，也包含了失落的悲哀，更包含了幽愤不平的激愤。词人的情感，有时如涓涓细流，细腻而幽微；有时如急风骤雨，激烈而狂猛。但不管怎样，它都是真挚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词人的情感，就像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虽然被生活的冷酷折磨得千疮百孔，但那颗心，依然鲜活，依然跳动。
李煜的这首词，以其深沉的情感，鲜明的意象，和谐的情景，美妙的音乐，给我们展现了一幅幽怨、缠绵、激愤的相思图。词人的情感，就像一部荡气回肠的交响乐，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时而凄婉，时而激愤，让人在感动中，也让人在沉思中。这首词，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永远闪耀在古代文学的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