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
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
这首词写于1929年重阳节，时在福建闽西的红军根据地，词牌为“采桑子”。上阕从人生易老、天地无穷的对立中，暗示了红军的老朽只是暂时的、相对的，而宇宙的年轻则是绝对的，红军必将胜利。下阕以“寥廓江天万里霜”的壮丽景色，进一步衬托红军的英勇豪迈，使“人生易老”的感叹溶化在壮丽的景中。
这首词是作者节日感怀之作。词中咏怀寄兴，表现出一种典型的豪放风格，气势磅礴，雄健妩媚，境界壮美，意境开阔。上启杜甫，下开苏辛，在词史上具有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意义。
词的上片“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从宇宙、自然、人生的不同层面，评判久经洗礼的战士的精神境界，进而讴歌之。人生易老，天难老。这是何等宏阔的时空观念！宇宙长存，不灭，相比之下，人生才显得何其短暂。此情此景，却与“战地黄花分外香”相映成趣。秋天不一定总像人们所说的那样萧条、凄凉，它还有它美好、令人欣喜的一面。你看，在战场上，黄花（菊花）不是开得“分外香”吗！这“分外香”三字，直是而出，溢光流彩，具有撼人心魄的魅力。
词的下片“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以“一年一度秋风劲”承上启下，渲染“重阳”特定的节令特征。上承“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明点“重阳”之“秋”；下启“不似春光”、“胜似春光”，赞颂秋光的“美好”与“胜似春光”。这是对“战地黄花分外香”的另一种更为艺术的表述，它赋予“黄花分外香”以“一年一度”的时间概念与“秋风劲”的特定氛围，使“黄花”之“香”显得更为强烈、彻底、酣畅、淋漓。紧接着，作者以极为欣赏的笔调写道：“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在这里，作者把“秋风”之“劲”与“春光”之“美好”相比拟，以“寥廓江天万里霜”的壮阔背景加以烘托，不仅表现出“重阳”秋光的美好，而且渲染出“重阳”秋光“胜似春光”的无限情致。
这首词中有“寥廓江天万里霜”之句，它形象地表达了的前途不是坦荡而平直的，而是充满了预计不到的艰险和。者由于“人生易老”而格外珍惜这“天难老”的战地黄花，他们以对“人生易老”的达观态度来对待，气魄因而更加豪壮。作者以“战地黄花分外香”稍带乐观夸张地表现这种气魄，虽然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他们尚不能“胜似春光”，但至少，他们看到了“寥廓江天万里霜”，看到了的前途、事业的无限美好。
诗词的豪放风格，在这首词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全词前两句明写，突出“人生易老”；后两句暗写，强调“天难老”，在对比中，强调“战地黄花分外香”，从而鼓舞人们去战胜一切困难，去夺取最后的胜利。这种艺术手法，深为广大读者所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