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这首诗的译文为:
两只黄鹂在翠绿的柳枝间鸣叫,一行白鹭向湛蓝的高空里飞翔。西岭雪山的景色仿佛嵌在窗里,往来东吴的航船就停泊在门旁。
首句“两个黄鹂鸣翠柳” ,“黄鹂”属鸟纲、黄鹂科,又名黄莺、黄鸟、黄鹍;鸣,是叫的意思。诗人以“鸣”字作为全诗的“诗眼”,精心选择了双关词语,似信手拈来,既符合黄鹂鸣叫的特点,又易于引发读者的联想:鸣声传自枝枝柳梢,宛若缕缕含情。将“鸣”字放在句首,更能突出其仿佛是呕心沥血从心底发出的一般。
次句“一行白鹭上青天”,“白鹭”是一种属禽鸟类水禽,浑身羽毛雪白。这里,诗人状摹景物,尤妙在以“行”字勾画白鹭翩翩而飞,使全诗生意盎然。
第三句“窗含西岭千秋雪”,由前二句生发联想。诗人凭窗远眺,纵目,目光为所见景物所吸引,故立语“窗含”,此描写视角细节活泼,含而不露。
第四句“门泊东吴万里船”。诗人用“门泊”来描写“达”的状态。这就进一步以“万里船”作为“泊”的补充描述,以“万里”强调路程的遥远,隐诗人对羁旅生活的厌恶。杜甫是乘船抵达成都的,故对锦江江面、锦城江上舟帆是不陌生的。他在出绵州,由水路入锦城时,就曾对江上舟帆多有描绘。当他乘舟东下时,看到沿江停泊的客船,便联想到乘舟出发的情景,联想到特定历史条件下长安这只巨大的泊船也泊在内地的事,于是,一种羁旅异乡的感慨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西岭”,即岷山,其雪常年不化,故云千秋雪。诗人凭窗远眺,因系春日,雪光映照窗上,更增妖妍。这些,都是诗人从“窗”这一“知觉化”的“观景框”中幻化出来的。
“东吴”,是从成都沿长江东下沿途的东吴地区,是诗人此次行舟的目的地。诗的后两句,因见春天鸟儿们自由快乐地飞翔、到处充满生机,想到外面广阔天地里漂浮着万里船,而自身却羁旅异乡,不能重返故里(当时杜甫初到成都),于是生无限慨叹。
此诗一开始便绘出生动鲜明的形象——成对黄鹂鸣枝、白鹭翩翩上天,有声有色,构成了新鲜而优美的画面。而且前二句的“鸣”字、“上”字,使人仿佛置身其中,随意地感受着春天的脉搏。
此诗的艺术成就,主要在于“含”字与“泊”字的运用,且首句“含”字尤妙。此诗“含”字既显有“景中含情”的妙趣,使整首诗的画面出现了无限深情,而“万里船”亦更新了此诗的境界,把诗从“窗含”又引向了“门泊”,增加了对未来的希望。全诗先写后景,再写前景、近景,最后又回到眼前的水景,以“门泊东吴万里船”收尾,把浩大的水景置于眼前,把万里之遥的东吴置于水上,以“含”字表现出诗人驰万里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