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大《车遥遥篇》全诗赏析,古代离别诗中的深情与祝福

车遥遥篇

宋 范成大

车遥遥,马憧憧。君游远,妾思悲。

驾尘杳杳,征路迢迢。不见零云,望断仙桥。

舞歇歌沉,花未朝。枕上春寒,花上露消。

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鹦鹉曲中魂已断,凤凰台上泪堪消。

方信别情难解遣,毕竟离恨谩招邀。

梦断魂惊,倍觉形销。思欢久,爱迟留。

小怜病起强梳妆,泪眼相看面双红。

乱后音信断,独看归燕入帘栊。

此诗通篇用女子口气,诗中的“君”、“妾”也按例指的是女方的丈夫和本人。全诗以车马远别、相思成疾、梦中泣涕、企望音信、独守空闺为线索,细腻地展示了女主人公在夫婿远出后的种种情状,从而塑造了一个在相思中煎熬得形容憔悴、心旌摇曳的思妇形象。

诗的开头四句,先以“车遥遥”、“马憧憧”叠韵句交代了丈夫远游、自己含悲而送的情状,然后直抒胸臆,以“君游远”应“车遥遥”、“马憧憧”,“妾思悲”应“妾含悲”,一呼一应,一叙一断,总括点题,为全诗定下了基调。

“驾尘”以下四句,是对“君游远”的补充描述。“杳杳”、“迢迢”两个叠韵词,将征路之远、行程之艰描绘了出来,从而衬托出思妇的思悲之深。“云散”、“桥空”二句,以“不见”和“望断”的夸张手法,极写女子翘首企盼、不见亲人踪影的失落和惆怅。

“舞歇”以下四句,转而写女子夜间的相思。前两句写女子彻夜难眠,所见所感,后两句写女子由所见所感而追忆往事,由往事而思欢、爱迟留。

“小怜”以下四句,写女子因思迟留而强作欢颜,却终因悲喜交集而泪眼双红,以至病起后只能独看归燕,却听不到远方亲人的音信,表现了她由思欢、爱迟留到强极自聊、泪眼双红,再到独看归燕、音信断绝的深苦之情。

全诗二十句,可分为五个段落,每段四句。第一段是送别的情景,第二段是别后的盼望,第三段是夜间的相思,第四段是回忆往事,第五段是眼前的情况。全诗写景、叙事、忆往、抒情交织在一起,以时间为顺序,以情感为纽带,层层推进,环环相扣,前后呼应,变化有致。

在情感上,全诗以“悲”为核心,以“思悲”发端,以“形销”作结,中间插入“魂断”、“泪消”、“病起”、“双红”、“独看”等词语,反复渲染,使全诗笼罩在浓郁的相思悲苦的氛围中。

在写景和叙事上,全诗也颇具特色。如“舞歇歌沉,花未朝”写夜,以“花未朝”反衬夜之深;“枕上寒”写夜寒,以“花上露消”反衬夜寒之深;“风开露井桃”写春,以“月轮高”反衬天之晚。全诗还大量运用叠韵词,如“车遥遥”、“马憧憧”、“杳杳”、“迢迢”、“朝朝”、“消消”等,不但增加了诗歌的节奏感,而且从多个角度表现了女主人公的悲苦之情。

全诗语言清丽,情感真挚,委婉曲折地表现了女主人公的相思之情,读来令人感叹唏嘘。范成大是一位关心国事、怀抱壮志的诗人,其传世之作多写自然景物,但这首闺怨诗却写得如此缠绵悱恻、深情款款,可见这位志士也有情思细腻、感情丰富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