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岳
唐 杜甫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创作背景: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736),年轻的诗人离开了长安,到荏苒不齐、萧瑟凋敝的兖州去赴任。穷途暂寓,他瞻望了东岳,写下了《望岳》这一名篇。
唐玄宗开元二十四年(736),杜甫25岁,终因不忍弃官离亲,接受了杨玉环的邀诗请求,在长安城皇宫千秋节宴上,赋诗《丽人行》受得玄宗赞赏,赐给进士及第。杜甫自二十五岁起,开始了漫过十年的仕官生涯。这时期,他由洛阳迁华州,又由华州迁任司勋员外郎。虽然外转与迁官的事情屡屡发生,却都没能离开都城长安。为官时期,杜甫亲眼看见了唐朝上层社会的骄奢和社会矛盾的日趋尖锐,从而加深了致君尧舜、事业有成的志向;由于现实和理想的矛盾,也使他心情郁郁、进退随方,几起几落。
齐、赵(今山东、河北一带)多名山沧海,是道家七十二福地之一。诗人北游齐、赵,实际上也是寻访名山,为解脱上的失意而寻求慰藉。这首诗就是杜甫二十几岁时游岳庙而作,这也是他青年时代的著作。
杜甫一生有机会登山不多,诗中“望岳”的“岳”,最明确的就是指东岳泰山。东岳泰山,尊崇高大,非常崚嶒。再说,诗人当时正年富力强,要攀登的并止是自然界之山峰,也是人生之高峰。这题目就是诗人攀登人生顶峰的誓言,因此后来苏轼写有“吾老当为崤与函(崤山与函谷关。崤山在洛阳西北,函谷关在陕州东北,都是古代的雄险关隘),一览西川纵横山小”的诗句。
全诗没有一个“望”字,但句句写向岳而望。距离是自远而近,时间是从朝至暮,并由望岳暮,从穷幽到极远。首句“岱宗夫如何?”写乍一望见泰山时,高兴得不知怎样形容才好的那种揣摹劲和惊叹仰慕之情,非常传神。岱是泰山的别名,因居五岳之首,故尊为岱宗。“夫如何”,就是“到底怎么样呢?”“夫”字在古文中通常是用于句首的虚字,这里与“如何”合成一个疑问词,增强了语气。这个开头堪称别出心裁,别有韵致,不落俗套。第二句“齐鲁青未了”,没有从海拔角度单纯形容泰山之高,而是别出心裁地写出自己的体验──在古代齐鲁两大国的国境外还能望见远远横亘在那里的泰山身影,这样写颇为神奇,同时也简洁有力地突出了泰山的绵亘不绝。泰山之南为鲁,泰山之北为齐,这一句描写出地理特点,用距离之远呈现泰山掩面走向天边视觉艺术形象,又写出泰山占地面积之广,气势之宏大,可以想见诗人在当时的确受到震动。
三、四句“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中的“造化”是大自然,“钟”是聚拢,“神秀”是指山色的奇丽。“阴阳”分别指山的南、北两面,山南向阳,故明;山北背阴,故暗。暗的一面有时也能见到阳光,所以是“割昏晓”。“割”本是个普通字,但在此用“割”字强极有力,从“阴阳”两面的变化,写出泰山高峻挺拔的气势,突出泰山遮天蔽日的形象,这是远望中泰山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
五、六句“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是实写。山上云雾层出叠起,令人心胸激荡,极目了望。诗人极写云雾,写它的千形万状,是为了反衬出泰山的高俊雄伟。而它的更高处,飞鸟仿佛出入于薄雾之中;诗人极力渲染云,写它的高大,却是为了衬托山。以“曾云”来写“荡胸”,以“决眦”来写“入归鸟”,都表现了作者视野宽阔,极目远望的景象。
最后两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写诗人并不满足看岳而是想登上山顶一览盛景。“会当”是唐人口语,意即“一定要”。如果想看到奇景异观,一定要登上最高峰,诗人内心深处的写照,包含不怕困难、敢于攀登人生顶峰的雄心和气概。从这两句富有启发性和象征意义的诗中,可以看到诗人远瞩的博大胸怀和执着追求。他不怕困难,敢于攀登人生顶峰的雄心和气概。这两句流传千古,形象地激励和感染着儿女。
全诗层次分明,意蕴丰富;语言如行云流水,回环映带,凝炼明快,形成高远雄浑的意境,充分体现了杜甫“诗品如人品”的特色。这首诗洋溢着诗人朝气蓬勃的乐观精神,蕴含了深远的社会意义和广阔的人生哲理。